走出太和殿時,午後的陽光正盛。
灑在身上驅散了殿內的寒氣。
沈南霆攙扶著沈清辭走了出來,看著她指上的傷,心疼的不得了。
突然,沈清辭停下了腳步。
殿外一道高大的身影,擋在了她麵前。
那人眉眼緊皺,眼底滿是寒霜。
是蕭懷煦。
沈清辭對他彎了彎唇角:“多謝。”
蕭懷煦的目光落在她受傷的指上,眉峰緊擰。
“值得嗎?”他問。
沈清辭輕輕點頭:“值得。”
“可你差點兒丟了命。”
“但我贏了,不是嗎?”
沈清辭眼裡的光,讓蕭懷煦神情一滯,他從嘴裡輕嗤一聲:“真是瘋子。”
兩人的對話,讓沈南霆心中警鈴大作。
蕭懷煦為何會露出這樣的神情?
他在心疼沈清辭?
可隨即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。
蕭懷煦他不會愛任何人。
他是陰暗裡的鬼,黑夜裡的狼。
表麵的人畜無害隻是他的保護色。
在敵人放鬆警惕時,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。
這樣的人,他怎麼可能會愛。
蕭懷煦卻看都冇看他,兩眼灼灼的看著沈清辭。
見她臉色蒼白,壓抑著痛苦。
受傷的手,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清辭傷的不輕,我帶她去看禦醫。”說著繞過沈南霆,便要去拉沈清辭的手腕。
沈南霆眉眼一厲,伸手攔住他:“我的妹妹,我自會帶她去看,不勞殿下操心。”
“若你真有本事,就不會讓她傷成這樣。”蕭懷煦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。
他伸手揪住沈南霆的衣領,咬牙切齒的道:“保護不了她,你算什麼大哥?”
話落,重重將沈南霆推開。
沈南霆踉蹌著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,喉間像是堵了團棉絮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大哥。”沈清辭焦急的看向他:“你冇事吧。”
沈南霆站穩身形,搖了搖頭。
目光更加堅定了。
“溫家已經差人遞了話,不日便會上門提親,清辭是溫家未來的少夫人,還請王爺日後離她遠些,免得惹人非議。”
“溫家?”
蕭懷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臉上滿是震驚與怒意:“你真是冥頑不靈,要把清辭往火坑裡推?”
“你怎麼就知道溫家是火坑,你靠近清辭纔是火坑。”
因為生氣,沈南霆口不擇言,卻依然保留一分餘地。
他看到蕭懷煦緊繃的臉,緩和了語氣:“我是她大哥,我不會害她。”
沈南霆靠近蕭懷煦一些,壓低聲音:“你要什麼樣的女子不行,為什麼非得是清辭?”
這番問話,讓蕭懷煦的頭腦轟鳴了一下。
非清辭不可,他有嗎?
可自己的所作所為,連他自己都說不清。
看見沈清辭受傷他比誰都知道,恨不得代她去承受傷痛。
她不高興,他的心情也跟著低落。
他以她的喜為喜,以她的悲為悲。
原來,這就是喜歡嗎?
蕭懷煦的眉眼亮了起來,臉上露出喜色。
他重重拍了拍沈南霆的肩膀,笑道:“多謝你的話。”
他是沈清辭的大哥,將來也會是自己的大舅哥,他不能對他動手。
沈南霆的眉頭皺成了疙瘩,氣的拍開他:“你瘋了?”
他越看蕭懷煦越不對勁,本是勸他的話,他卻登鼻子上臉了。
“你離清辭遠點。”他警告蕭懷煦。
後者舉起雙手,一臉無辜:“我聽你的。”
話裡的意味兒,無賴十足。
沈南霆:“……”
有種想把拳頭砸在他臉上的衝動!
兩人你來我往,爭吵聲越來越大,唾沫橫飛,誰也不肯退讓。
沈清辭本就因傷勢搖搖欲墜,耳邊的爭執聲像無數根針,刺得她頭痛欲裂。
她想開口勸阻,可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的眩暈襲來,眼前的人影瞬間模糊,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。
“清辭!”
沈南霆最先察覺,瞳孔驟縮,急忙飛身撲過去想要接住她。
可他的手剛要碰到沈清辭的衣角,一道掌風突然襲來,蕭懷煦竟直接揮掌拍在他的肩窩。
砰的一聲。
沈南霆被這力道拍得踉蹌著後退數步,手臂發麻。
回神間,蕭懷煦已穩穩地將沈清辭攬入懷中。
懷中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臉色白得透明,唇瓣毫無血色。
蕭懷煦的心揪成一團,抱著沈清辭就往太醫院的方向跑。
“快,傳禦醫……”
眨眼間,已經奔出去數十米。
沈南霆氣的咬牙,他就這樣抱著沈清辭狂奔,是生怕彆人看不見嗎?
“混蛋。”低聲咒罵一句,他也急忙追了上去。
太醫院內。
太醫們正悠哉的喝著茶,整理卷宗。
突然一陣巨響傳來。
眾人齊齊伸脖,隻見寧王蕭懷煦抱著一個女子跑了進來。
“來人,快來人……”
院正李太醫急忙起身迎了出去,剛要行禮就被蕭懷煦製止了:“快,救她,她受了拶刑,現在昏迷不醒!”
說話間,蕭懷煦已經如一陣風般刮進了屋子裡。
他把沈清辭放置在榻上,回頭看向驚呆的太醫們。
頓時急了眼:“都死了嗎,還不快上前救人?”
李太醫哪敢怠慢,快步上前抓起沈清辭的手腕號脈。
他的手指剛搭上脈門,臉色就沉了下來。
脈象微弱紊亂,顯然是劇痛攻心、心力交瘁所致。
“快,取活血止痛的藥膏來!再備一盆溫水,乾淨的紗布!”
李太醫厲聲吩咐道:“把最好的金瘡藥也取來,她指尖傷得重,怕是要留疤。”
蕭懷煦的眉峰一擰,聲音帶了殺氣:“她不能留疤,把太醫院最好的藥拿出來,否則我讓你們人頭落地。”
“啊,寧王殿下,這,這……”所有太醫嚇的大氣不敢出,瑟瑟發抖。
沈南霆趕過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。
他急忙上前,對著院正拱手一禮:“院正大人儘管醫治,現在保命要緊。”
院正小心的看向蕭懷煦,見他冇有吭聲,這才急忙施救起來。
沈南霆扯住蕭懷煦的衣袖,拉著他往外走。
沈南霆氣的白了臉:“這可是皇宮,你想死彆帶上清辭。”
帶著沈清辭擅闖太醫院,讓皇上知道了,免不了又是一頓責罰。
本以為蕭懷煦會跟他針鋒相對,冇想到他出奇的平靜。
“你說的對,剛剛隻是救人心切,我冇有彆的心思。”
沈南霆神情一滯,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蕭懷煦,你最好冇有彆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