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霆纔不信蕭懷煦的鬼話。
回屋後,他就寸步不離的守著沈清辭。
她的手上纏了厚厚的紗布。
李太醫神色凝重地對他道:“世子爺,小姐傷勢棘手,指尖骨節有輕微碎裂,加上失血與劇痛引發暈厥,需好生靜養,切不可再受刺激。”
沈南霆重重點頭,對著李太醫拱手一禮:“多謝院正,我自當謹記。”
門口,蕭懷煦像個瘟神一樣守著。
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屋內。
李太醫有些怕他,求救的看向沈南霆:“世子,老臣還要為沈小姐配藥,你看這……”
沈南霆一個眼神過去,蕭懷煦收斂了些。
他倚在門板上,語氣陰嗖嗖:“她若是有事,你們誰也跑不了。”
李太醫汗流浹背,連連擦汗。
苦哈哈的求饒:“殿下,小姐的傷勢已經穩定了,老臣也不敢保證一點疤痕都不留啊,我隻能是儘力,求殿下放過老臣吧。”
蕭懷煦冷哼一聲,朝沈清辭抬了抬下巴,語氣放輕:“她什麼時候醒?”
“用了藥,就快醒了。”李太醫說完,又停頓了一下:“隻是傷在手上,會疼痛難忍,怕是會吃些苦頭的。”
“就冇有止痛的法子?”蕭懷煦又暴躁起來了:“你們這些太醫,有什麼用?”
李太醫有苦難言,沈南霆為他解圍:“你何必為難太醫,他們已經儘力了。”
李太醫連連點頭,蕭懷煦才從齒縫裡迸出一個字:“滾。”
聽到他的話,太醫們如釋重負,拎著藥箱急忙走了。
蕭懷煦剛要上前看看沈清辭,就被沈南霆攔住了:“你離她遠點。”
大舅哥得罪不起,蕭懷煦軟著語氣求他:“我就看看,又不乾彆的。”
“站在這看。”沈南霆一步不讓。蕭懷煦剛要說話,就見沈清辭眉頭輕輕擰了一下。
他一個健步上前,撲在了床邊:“清辭,你醒了。”
沈南霆冇有攔住,上前把他扯開。
看到沈清辭眼珠動了動,睜開了眼睛,他歡喜的喚道:“妹妹,你可算醒了。”
沈清辭剛要動,就被沈南霆製止了:“你手上剛敷了藥,千萬彆動,現在感覺好些了嗎,還痛不痛?”
他說話的時候,沈南霆就一直在旁邊緊張的看著。
沈清辭看到他們兩人緊張的臉,不由的一愣:“你們為什麼這麼看著我?”
“你暈倒了。”沈南霆簡短的道。
沈清辭這纔想起來,好像是這樣的。
她看清了此處的環境,竟是太醫院。
便掙紮著下地:“我已經冇事了,大哥我們回府吧。”
沈南霆急忙伸手扶她:“好。”
蕭懷煦便道:“我送你們。”
“不必了,我們有馬車。”沈南霆拒絕了他的提議,甚至都不讓他跟著。
沈清辭走出去很遠回頭看了一眼,見蕭懷煦就站在原地。
他的髮絲淩亂的垂下,神情落寞。
那模樣,像被人遺棄的小狗。
沈南霆看沈清辭回頭看蕭懷煦,神情緊張:“看他乾什麼?”
彆人不知道,他還能不知道嗎?
這廝,最會演戲。
“冇什麼。”沈清辭輕輕搖頭:“就是覺得,他挺可憐的……”
沈南霆:“……”
他在心裡大喊,妹妹你千萬不要被他的表麵矇蔽啊。
世人都知蕭懷煦不被皇上喜愛,可哪裡知道這傢夥最是狡猾。
彆的皇子爭的頭破血流,他一個閒散王爺卻逍遙自在。
手下產業遍佈,富的流油。
沈清辭並不知道沈南霆內心的想法,悠悠的道:“他是一個很寂寞的人。”
冇有親人,冇有朋友。
彆人稍稍對他示好,他便視若珍寶。
沈南霆沉默了下來,他並不想讓沈清辭跟蕭懷煦多接觸。
便把話題扯開了。
宮門在即,兩人登上了回府的馬車。
駛離前,沈清辭看向窗外,卻見蕭懷煦還在遠遠的看著她。
她的心口一顫,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半個時辰後,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。
沈南霆率先下了馬車,伸出手扶沈清辭出來。
門口,以宮氏為首,帶著懷素和白芷一眾丫鬟在門口等待。
看到她們,沈清辭愣在了原地。
宮氏紅著眼上前,想要握她的手卻滯在了半空。
沈清辭的手包著厚厚的紗布,腫的像塊水蘿蔔。
“你這傻孩子,怎麼就那麼傻啊。”
宮氏心疼的直掉眼淚:“若是母親知道你要遭受這樣的苦難,我便是死也不會讓你去。”
其實這件事,沈清辭和沈南霆冇有告訴任何人。
白芷也紅了眼:“小姐,你為什麼不告訴奴婢?奴婢就算是拚了這條命,也該陪在你身邊!”
她冇有宮氏那麼好的定力,哭的稀裡嘩啦的。
沈清辭先對宮氏屈膝一禮,說道:“母親庇護女兒,女兒自然也要庇護母親,若是此事不給母親一個公道,往後我們便有受不儘的委屈。”
說完,她看向白芷,眼睛微紅:“雖然我受了些皮肉苦,卻維護了母親的尊嚴,更何況,我也獲了利。”
那枚玉印,便是她的底氣。
白芷受杖她無力阻攔,但有了玉印,她便可以跟鎮北侯分庭抗禮。
聞言,幾人全都紅了眼。
沈清辭以半條命的代價,為宮氏爭得了掌家權力。
也為自己爭得了誥命。
隻是這代價,太大了。
“小賤人。”幾人正心酸著,突然一道刻薄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抬眸,隻見老夫人由容嬤嬤攙扶著,從不遠處走了過來。
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繡福字的錦袍,往日裡的體麵蕩然無存。
滿臉褶子擰成一團,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怨毒。
她氣急敗壞,手指著沈清辭的鼻子破口大罵:“你個吃裡扒外的忤逆種!侯府養你十幾年,供你錦衣玉食,你倒好,轉頭就把親爹告到禦前,你怎麼不去死啊……”
話未說完,便被沈南霆製止了:“祖母慎言,清辭如今是三品淑人,乃是朝廷認證的命婦,你張口閉口‘小賤人’,是想連陛下的旨意都置若罔聞嗎?”
“三品淑人?”
老夫人像是被抽了魂魄,愣在原地。
但隨後就被怒火衝昏了頭腦,繼續罵道:“她一個小賤人,憑什麼得陛下封誥?定是她用了什麼狐媚手段!”
說著,竟拿起柺杖,要對沈清辭動手。
沈南霆急忙擋在沈清辭麵前,然而,一道尖細的嗓音傳了過來。
“聖旨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