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場宴會,馮鴛都是當之無愧的中心。眾人恭維她,親人恭喜她,所有人都對她笑臉相迎,觸目都是善意。
她從小到大,幾乎都是過的這樣的日子。
等她坐下來,從小相伴的丈夫就會為她送來可口的炙蝦,上麵的殼已經細心地剝去了。
馮鴛保持著端莊的姿態,優雅地進食,自我感覺格外良好,覺得自己簡直儀態萬千,傾國傾城。
拓跋宏一看馮鴛臉上的笑容,就知道她在想什麼,也不由暗笑。她在他眼中確實如此。
馮太後今日格外高興,在宴會上也不停地勸他們夫妻進酒,宴會上依舊歌舞昇平。她輕晃玉杯,忻然作歌,唱道:“笄加成人禮,堂前共舉觴。夫當惜玉露,妻應護情長。寒時相暖手,順境互扶將。同心攜老歲,宜家福滿堂。”
大殿上奏著柔和的雅樂,羯鼓、笙管錯落有致,又有短笛悠揚。聽到太皇太後作歌,鮮卑部的臣子也都笑起來,大聲地唱起了捉搦歌,為帝後送上祝福。
北地向來質樸直爽,不拘禮教,歌詞也大膽火辣,眾人鬧鬨哄地唱道:“誰家女子能行走,反著裌襌後裙露。天生男女共一處,願得兩個成翁嫗。”
連向來雅正的李衝也扯著嗓子唱了一聲,“願得兩個成翁嫗!”
馮鴛眼睛水潤潤的,側頭看了丈夫一眼,自以為無人察覺地挨近他。
拓跋宏毫不猶豫地握緊她的小手,在眾人的調笑下比馮鴛要鎮定得多,隻是耳根也微微發紅。
這樣熱鬨喜慶的場麵,他好像在夢裡從未見到過,但比任何時候都讓他覺得高興。
好像此時纔是他們二人真正的新婚。
不管是漢臣還是鮮卑部的臣子,都向他們夫妻敬酒。
馮鴛通通喝了,她的酒量不是很好,喝了幾杯,便已經麵泛桃花。拓跋宏怕她醉了,便總是將她的那杯一起喝。
結果兩個人都喝得臉色熏紅,並肩坐在一處,像是兩根一高一低的紅蠟燭。馮太後看了哈哈直笑,打趣道:“官家和皇後要醉了,你們可不許再勸酒了。要飲酒的,儘管和我喝。”
等到宴會結束,拓跋宏還冇醉,馮鴛已有點迷糊了。他們一起牽著手走出去,馮鴛就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,嘴裡直哼哼,拓跋宏聽不出是什麼曲子。
他隻管緊緊地握著她的手,竭力保持步伐上的平穩,走回他們的寢殿。
馮鴛覺得步伐和腦袋都輕飄飄的,走路打彎兒,嘻嘻笑道:“我要飛起來咯。”
拓跋宏忍俊不禁,將她攬在身側,叮囑道:“小心點,彆摔了。”
馮鴛捉住他的手撓了撓,小臉嬌紅,哼哼唧唧地靠在他的身上,由拓跋宏拖著走。
等回到了寢殿,馮鴛便喊著要喝水。拓跋宏連忙端來親手喂她。她乖乖低下頭,嘴巴貼著碗沿,撅出了二裡地,故意呲溜呲溜地喝,好像這水很燙的樣子。
拓跋宏輕聲笑了起來,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髮。名義上他們是姑侄,但拓跋宏一直在照顧她。
等馮鴛喝完了水,她又開始說頭疼,躺到拓跋宏的腿上,要他揉額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