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鴛的及笄禮是在宮裡辦的。她的姑母馮太後親自下諭要操辦。
這一年以來,經過馮鴛的不懈努力和主動靠近,她們姑侄二人的感情進展飛速。馮鴛一躍成為馮太後身邊最疼愛的小輩,早就遠超拓跋宏了。
馮沛也定了婚事,去年年底就嫁給了宗室中頗有出息的任城王拓跋澄。
任城王拓跋澄是拓跋雲的長子,與拓跋宏同齡,是他的族兄。
他也是在年輕一輩中頗得馮太後青眼的宗室子弟,早在前幾年就進入皇宗學,和拓跋宏同窗讀書。
馮沛同樣也是馮太後的侄女,而且秉性與她相近。她並非不疼愛她。為了更大的利益,馮太後也一度想要犧牲她。
後來改了主意,不需要她再嫁給拓跋宏,便不召她進宮了。
但馮太後並非忘了馮沛,等馮沛到了適婚年紀,她便做主將沛娘嫁給宗室中人品樣貌俱佳的拓跋澄,既是聯姻,也是彌補。
馮沛精通漢學,和自幼熟讀漢家經典的拓跋澄很是說得來。如今他們成婚也有半年多,夫妻情意甚好。
馮鴛當然也歡喜。她和馮沛從小就一起進宮,雖然不是同母,可對比起其他姊妹,她們情意更好。如今兩人成了妯娌,馮沛又能進宮來和她玩兒了。
所以這次補辦的及笄禮馮沛也進宮了。她已經梳起了同心髻,綴銀步搖,配一雙珍珠耳鐺,神色安定溫柔。
比起進宮和姊姊爭寵,還要時刻擔心會被姑母去母留子,她更喜歡在郡王府中當主母的日子。這樣也無害於她和馮鴛的姊妹之情。
馮鴛早早就起來了,換上了紫色繡忍冬紋齊腰襦裙,梳著雙丫髻。馮沛替她在丫髻上垂掛紅纓,更顯得她的臉龐粉雕玉琢。
這種感覺真的有點奇妙。馮沛笑了起來,摸了摸馮鴛的頭髮,被她在鏡子裡瞪了一眼。
替馮鴛用玉笄綰髮的正賓是她的阿孃常夫人。博陵***臥病在床,已經難以乘車出門,讓常氏帶進來一枚金簪,是給她的及笄禮。馮太後不拘小節,便令常夫人做正賓,算是圓她們的母女之情。
這個玉笄則是拓跋宏親手做的。這會兒他和馮太後都坐在主位上觀禮。
在胡笳奏起的《簸邏回歌》中,女官為她挽同心髻,常氏將玉笄插到她的鬢間,驕傲又憐惜地說:“鴛娘長大成人了,阿孃不知多歡喜。”
馮鴛彎著眼睛,笑容明媚極了,滿懷希望和憧憬。“阿孃,以後我們還會過得更好。”
她行了一加禮之後,又有讚者李衝之妻鄭氏為她行二加禮,祝願道:“今加玉簪,願皇後德容兼修,母儀天下。”
馮鴛也謝了讚者。
常氏笑著扶著她起身,去給馮太後行禮。
馮太後笑著叫了起,溫聲說:“鴛娘及笄,總算成人,當宜家宜室,佐以君王,繁衍子息。”
馮鴛也落落大方地說:“謝大母教誨。”
她將目光投向了拓跋宏,拓跋宏冇有什麼教誨,隻有望向她時滿眼的笑意。馮鴛也睇了他一眼,目光亮晶晶的。
他們二人一向如膠似漆,馮太後視而不見,吩咐入席開宴。
她的及笄禮冇有請很多人來觀禮,不過是馮氏和拓跋氏兩家親族罷了。到了宴飲的時候,賓客纔多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