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的清晨,馮鴛就和拓跋宏一起更衣打扮,又雙雙到太和殿奉馮太後坐上了鑾駕,接著他們才坐上了帝後鑾駕,浩浩蕩蕩地前往南郊。
祭天禮由拓跋宏主持,馮鴛和馮太後都在一邊肅立。等到祭祀結束,他們才登上了閱兵樓。
馮太後讓拓跋宏和馮鴛站在高台的最前邊,而自己則站在他們身後,像是威嚴強大的雌獅,溫和地注視著纔剛成年的小獅子。
她願意托舉他們,但也能隨時把人壓下去。這是她對自己能力的自信。
他們三人的身後則是來自各國的使節,除了頭戴氈帽的高車使節、深目高鼻的龜茲使節、衣著華麗的高句麗貢使等人,還有廣袖博帶的齊國使臣和亡宋舊臣。
魏朝是北方最強盛的國家,和南邊的齊國對峙,向北能震懾柔然,以涼州通西域,再往東邊也有高句麗等小國朝貢。
而他們三個就是這個王朝最尊貴的人。馮鴛想到這裡,不由意氣風發,麵露微笑。
不枉她練習了兩年,奪得了這個皇後之位。今日的風光和尊貴,那都是她應得的。
高台上的風拂過他們二人的寬袖,時而交織,時而飛揚,就像是兩棵獨立的樹,在風的起舞中彼此致意。
拓跋宏側頭看向身邊的馮鴛,對上她晶亮自信的眼神,也彎起了嘴角。
受閱的軍隊包括鮮卑精銳、漢人和其他部落的人組成的軍隊,有騎兵、步兵、戰車,又有陣法演練、騎射突擊,顯示出了魏朝強大的實力。
拓跋宏見到了齊國的使臣車僧朗,便含笑問道:“車後軍,我有一問想請教。齊地屬我們大魏,為什麼你們齊國還會以此為國號呢?”
和馮太後一樣,他同樣也對南邊的王朝虎視眈眈,有著一統中原的野望。
車僧朗很有名士風度,從容應答道:“青、齊之地本來屬南朝所有,雖然疆域變遷,但法統仍繼。”
馮鴛聽不太明白,一臉傲氣地問道:“可那是劉宋所有。你們主君是篡位為帝,怎麼好意思說繼承啊?”
她直來直去,很是讓人下不來台。車僧朗不由微微窘迫,卻仍說:“南朝更迭,可始終是漢家風度,不曾改旗易幟,自然法統仍存。”
馮太後一直不開口,任由拓跋宏和馮鴛為難他,看這會兒氣氛冷了,微笑道:“好了,閱禮結束,咱們赴宴去吧。”
不過她對馮鴛的話卻冇有苛責。鴛娘話雖直,可這就是實話。馮太後還對當年對齊國出征失利的事情耿耿於懷。
到了宴會上,車僧朗便更覺恥辱。他發現魏國竟然將他們這一行人的座次排在劉宋亡國舊臣之後,頓時怒道:
“宋已亡國,如今劉宋的臣下不過是一介平民,魏朝既與我朝交好,為何將亡國之臣排在上首?”
而被他指著鼻子說是一介平民的人叫殷靈誕,他勃然大怒,指著車僧朗的鼻子罵他是竊國賊的臣下。又罵齊帝蕭道成背叛主家,是叛主家奴。
兩方人對罵了一陣子,宴席頓時比街市還熱鬨。馮鴛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,覺得好玩兒,往左右看了看。姑母和阿乾都很淡定,她便也勉強保持端莊,淡定地坐著,不過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車僧朗憤怒地對拓跋宏說:“此二人原本雖是宋使,但現在是普通的齊國百姓,我乃齊朝使臣,請陛下按兩國相交的禮儀來安排,否則恕本使不能就席。”
說罷,車僧朗便當真冇有落座,立即拂袖而去了。
拓跋宏淡定得很,吩咐繼續宴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