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李洪之不是拓跋宏的親舅,畢竟他的外家人幾乎都冇了。
這是他的阿爺文成帝拓跋弘的舅舅,但又不是親舅,而是他的生母認下的乾親。以假身份當了真國戚,被授職河內太守,累升持節安南將軍、秦益二州刺史,可謂是公侯高官。
所以可以說是拓跋宏的舅爺。
馮鴛也看了奏摺,撓了撓頭,看向了拓跋宏。她一向是幫親不幫理,罰是要罰的,可不會論死罪。不過這又不是她的親。論起來也不算是阿乾的。
拓跋宏用筆沾了沾墨汁,冷靜利落地寫下了當斬二字,彷彿他手裡的筆已經變成利劍,輕而易舉地就了斷了一條人命。
他讓人把奏章送回太和殿,微微一歎,目光清明,冇有任何後悔之意。
他是大母親手培養出來的,其實和她是一類人。為了維護大業,他們可以痛下殺手。
拓跋宏對上馮鴛澄澈明亮的目光,怕她覺得他太過心狠,不由解釋道:
“人證物證俱足,不能因為是我的國舅爺就網開一麵,任其為所欲為,置律法於不顧。李洪之以身試法,若不殺他,那天下人恥笑的就是魏國的法度尊嚴。”
俸祿製才實行不久,貪贓滿一匹者一律處以死刑。從去年至今,便已經斬殺官員四十多人。
李洪之並不是裡麵罪行最嚴重、官職最高的人,不過卻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那是因為大母要看到他的態度和決心。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,他都不能偏袒。
馮鴛眨了眨眼,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。阿乾確實比她果斷又有遠見。她聽他的就好了。
她挨在拓跋宏身邊,問道:“阿乾,要是我犯了錯,你也會這麼對我嗎?”
拓跋宏目光一黯,將她攬到懷裡,垂眸望著她的小臉,要承認自己的私心和雜念,其實並非易事。
“他”即便知道她詛咒他、背叛他,也不能下定決心將她處死。難道自己就能輕易地對他的鴛娘說出一個死字?
他緊緊抿著唇,搖了搖頭,清冷的目光泛起了波瀾,像是月亮蒙上了重重黑霧,變得陰暗不清。他將她整個人都鎖在懷裡,咬牙說道:“鴛娘,你不會做錯事的。”
他會將這些可能通通扼殺。就算她真的錯了,那也是彆人害的,他會幫她把這些小人都除了。
他總想將陰暗的情緒壓在角落,好不被她發現,但有時候它們就會不受控製地跑出來。
馮鴛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,在他懷裡扭來扭去,哇哇叫著,不高興地控訴道:“怎麼可能?是個人都會犯錯。難道你對我的要求這麼高,連一個錯都不許我犯嗎?你太可惡了!”
拓跋宏安撫地拍了拍她,認真地說:“並非如此。鴛娘,我喜歡你。”
他突然說這話,便叫馮鴛啞了火了。她哼哼地嘀咕道:“你不要以為你說這個,我就不生氣了。”
拓跋宏輕笑著親了親她的臉,“這樣呢?鴛娘,彆生我的氣罷?”
馮鴛看到他的俊臉,氣就消了大半,撅嘴說:“那再親一下。”
拓跋宏又低頭親了親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