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鴛回到了太華殿,拓跋宏就在殿裡等她。
因為新婚燕爾,所以馮太後準了他三天假,好讓他們小夫妻多點時間相處。
他笑著下了台階,牽住了她的手。“鴛娘,你回來了。大母有什麼要交代的?”
馮鴛有點糾結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,搖了搖頭。“冇什麼,你不許問了。”
要是她說是姑母讓她監視他,那阿乾不就會覺得很心寒嗎?可她也不想對他說謊、敷衍他。
這會兒她可真是成了兩麵奸細了。馮鴛眼睛轉了一圈,把嘴巴閉得跟蚌殼似的。
拓跋宏聰明通透,頓時便知曉了個大概。
大母為人猜疑,方纔留下鴛娘,必定是交代她要對他多加提防。
他心頭的歡喜漸漸退卻,湧上的是一陣冰涼和悲哀。
他們倆一起長大,共享了彼此最大的秘密。如今成了婚,好不容易能夠朝夕相處。難道卻要因為大母的一句話,卻要彼此防備猜忌?
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。
拓跋宏心中情緒翻湧,和她一起往裡走,突然說道:“以後我做什麼都不瞞著你,也絕不會做傷害馮家和大母的事。鴛娘,你信我嗎?”
不論是在夢中的“他”,還是現在的他,從始至終都冇有要對大母和馮家動手的意思。大母養育了他、栽培了他、引領了他,雖然平時偶有斥打,可他又怎能恩將仇報。
馮鴛眼睛微微瞪大,雖然冇有開口,可臉上的神情分明寫著你怎麼知道。
拓跋宏鍥而不捨地問道:“你願意信我嗎?”
馮鴛用力點了點頭,咧嘴笑著說:“我願意!”
拓跋宏這才笑了。他溫和地說:“大母和你說了什麼話,若是覺得為難,不用告訴我。我隻想我們還和以前一樣,好麼。”
他不想讓她過於為難。他們現在一個是被太皇太後控製的傀儡皇帝,一個是太皇太後的孃家侄女。以他們二人的身份和立場,要走到一起並不容易。而要一直走下去,就更加不容易了。
他將自己的心意親手剖開,隻是想讓她放下顧慮而已。
馮鴛握緊了他的手指,高興地點了點頭。
這會兒她纔有空細細看一看以後要住一輩子的地方。
馮太後崇尚節儉,臨朝稱製之後,宮中便不穿綾羅綢緞,不蓄養猛虎野獸。
不過對於自幼疼愛的侄女,她卻不曾吝惜,命人按照她的喜好極力佈置。
正殿雕梁畫棟,宏偉絢麗。起居的燕寢擺著華美的錦榻,鋪著厚實的茵褥,前麵擺著金香爐,後頭置有朱漆畫屏風。殿內懸掛著黃色絲綢帷幔,用的碗盤等器具都是金器、琉璃,上麵或是忍冬紋或是蓮花紋,透著佛教的聖潔和優美。
除了正殿和寢殿,還有浴殿、書房、佛堂和後花園。
花園雖然不算大,不過亭台樓閣,池塘水榭,一應俱全。池中種著的是蓮花,這會兒隻有滿池的殘荷。路兩邊種著的是杏花、桃花,梅花,葉子綠油油的。
馮鴛花了一早上把這裡都走了一遍,倒也滿意。她自個兒住這麼大的宮殿,很是幸福。至於天文殿,那當然也是她的了。她想去就去,想回來住就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