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氣氛還有些微妙,馮鴛此話一出,馮太後便鬆了神色,哈哈笑了起來。
她點了點馮鴛的額頭,狀似無奈地斥責道:“跟著你阿乾讀了這麼多年的書,話到嘴邊,怎麼隻知道說人家說得對?”
馮鴛捂著額頭,挨在她身邊不依地說:“阿乾說的本來就對。姑母比阿乾厲害得多,我們還小呢,要是冇有姑母,我們可怎麼辦呀!”
在她心裡,姑母纔是皇帝,哪有皇帝願意自己主動禪位的?在她那個朝代,皇帝個個恨不得能活一萬歲,實在不行了,死在了龍椅上,也冇見把位置讓給彆人。
她慣會撒嬌,嘴巴也甜,有她夾在他們祖孫中間,氣氛就冇這麼緊張了。
拓跋宏緊接著說道:“鴛娘說得對。”
馮鴛聽了便樂嗬嗬地說:“姑母,你看看,阿乾也會這麼說!”
馮太後被他們這對小夫妻逗笑了,打趣道:“你們夫唱婦隨,兩個人用一張嘴,我可比不得了。”
她緩和了語氣,溫聲說道:“並非是我有意試探。十五乃是束髮之年,算是成人。宏兒,你不能一直不參知政事,否則以後你怎麼掌管天下?下個月你便獨自南巡吧。”
她對拓跋宏的要求是安安份份地待著,隻能接受她的安排,但又不能什麼都不懂得。一個聽話又聰明的孫兒,纔是她的好孫兒。
拓跋宏恭敬地應了是。
他們重新開始用膳,氣氛便和往常一樣了。
等到用膳結束了,馮太後就留下了馮鴛,笑著朝拓跋宏擺了擺手。“宏兒,你先回去讀書,鴛娘剛嫁進來,我有話要交代她。”
殿中隻剩下了馮太後和馮鴛。馮鴛眼睛亮亮地望著馮太後,粉白的小臉好像浸了胭脂的暖玉,笑吟吟地說:“姑母,您有什麼要交代我呀?”
馮太後對上她的笑臉,也不由得微微一笑,握住她的手拍了拍。“你嫁給了宏兒,正是我所樂見。你雖是宏兒的皇後,但身上留的是馮家的血,應當以馮家為先,是不是?”
馮鴛肯定地點了點頭,“那是當然。”
馮太後目光一冷,接著說道:“鴛娘,你是宏兒的枕邊人,更應該注意他的行止。若有不妥,你要及時告知我,等我來糾正。”
馮鴛有點不明白,皺眉問道:“姑母,什麼才叫不妥?”
“若他私下想要謀權奪位,意圖對我、對馮家不利,那自然就不妥了。鴛娘,男人是靠不住的。你若把心全都托付在男人的身上,那就是真的愚蠢。隻有握在手裡的權力,纔是我們最大的倚仗。”
馮鴛終於聽懂了,姑母的意思是讓她監視阿乾。她乾脆利落地答應了。
“鴛娘明白,姑母放心吧。”
阿爺早就告訴她,進宮之後,最應該聽的就是姑母的話。何況馮家是她的母家,馮鴛當然知道是誰托舉了她、培養了她。如果阿乾對馮家不利,那他們的情誼也會就此了結。
馮太後麵露微笑,溫和地讚許道:“鴛娘,你果真不愧為馮氏的子女。今天我們的話,你一個字也不能和宏兒說,明白嗎?”
馮鴛立即閉緊嘴巴,瞪大眼睛,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馮太後將她攬到懷裡,溫柔地摸了摸侄女的頭髮,讓她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