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宏也拉走了馮鴛,在遠離喧囂的後院,他才取出了一麵鏡子。
這個鏡子通體金黃,小巧精緻,鏡背刻著的是纏枝蓮花,邊緣鑲嵌著顆顆晶瑩剔透的水晶。關鍵的是它有鏡柄。
馮鴛眼睛一亮,立即從他手上拿了過來,驚喜地拿著鏡子,捧著臉照起來,側頭笑道:“阿乾,這個是你做的嗎?”
拓跋宏笑著搖了搖頭,歉意地輕聲說:“這樣精緻的物件,我做不出來,是工匠做的。”
馮鴛並不介意,隻要好看就好了。“我早就知道了,要是你做的肯定冇這麼好看。”
拓跋宏並不反駁,又遞給她一枚金箭簇,“這個是我做的。”
之前他送了她一對金箭簇,後來馮鴛為了幫他,給了李衝一枚當做憑證,隻剩下了形單影隻的一枚。因為這對金箭簇對他們二人來說意義特殊,現在他又補了一枚給她。
馮鴛高興地接了過來,低頭塞進了香囊裡。“我要放在一起,以後冇錢了就拿去賣掉。”
拓跋宏笑著點了點頭。他已經送給她,表達自己的心意。她已經收到了,要怎麼處置都由她的意願。
馮鴛樂嗬嗬地說:“阿乾你很少出宮玩,我帶你看人家跳舞去。”
每次拓跋宏出宮,不是去溫泉,就是去祈雨,冇有真正玩過。
她不由分說,拉著拓跋宏就跑。她帶起來的風吹過他,帶動了他的情緒,他也放下了為君的矜持和禮儀,跟著馮鴛奔跑起來。
馮鴛帶著他在宴會的角落裡拿黃米糕吃,隨手塞了一個進他嘴巴裡。
等到有熟悉的女君和女郎路過和她見禮,馮鴛也會起身回禮,臉上的笑容很是得體。
等一轉過頭對著拓跋宏,她便又開始擠眉弄眼、眉飛色舞。
剛纔有人在,拓跋宏都不敢用力嚼,這會兒他才繼續吃嘴裡的黃米糕,嘴巴一動一動的,像在吃草的兔子。
以前拓跋宏總是一副很老成沉穩的模樣,很少流露出這樣孩子氣的一麵。
馮鴛覺得他這樣很好玩,樂嗬嗬地又踮著腳給他塞了一塊。“快吃快吃。”
拓跋宏嚼了幾十下,拿起酪漿飲了一口,才覺得順了進去,舒了口氣。
馮鴛看得哧哧直笑,帶著他四處跑,遇到認識的人就停下來見禮。拓跋宏也跟著她見禮、叫人,像是她的小跟班。
後宅女子很少見到官家的真容,有時也有女郎便好奇地問起他的身份。
馮鴛便說這是她的表侄子,他剛從鄉下來,冇見過世麵,她帶他玩玩兒。拓跋宏也神色自若,坦然地點了點頭。
太皇太後是他的大母,卻是馮鴛的姑母,按照這一層關係來說,鴛娘確實是他的姑姑。
一直到宴會開席落座,馮熙纔派人來尋官家回去。
馮鴛也回到了博陵***和阿孃身邊,樂嗬嗬地受著她們的關切和照顧。
馮沛也看向了姊姊。今年以來她幾乎不怎麼進宮,姑母冇有召見她,阿爺也不再讓姊姊帶著她。
得以擺脫皇宮,逃過一劫,馮沛心中鬆了口氣。有時候她也會覺得不甘和落寞,但她不敢賭。她終究不像是姊姊那樣,有莽撞的勇氣,隻能蜷著慢慢過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