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太後雖然冇有出席侄女的生辰,但卻讓人送來了價值不菲的禮物。
來自江南的綢緞、西域和波斯的琥珀、瑪瑙、玻璃,還有整張的貂皮、狐皮和虎皮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對放在托盤中的金鹿。
鹿是拓跋氏的圖騰。傳說拓跋鮮卑的先祖原本生活在幽都之北、廣漠之野的密林中,後來有一個其形似馬、其聲似牛的神獸指引,才南遷到了相對溫暖的匈奴故地,開始繁衍生息。
所以鹿被認為是神獸,是能夠溝通天地的使者,也是拓跋鮮卑的象征。
如今,馮太後將一對金鹿明晃晃地送進了馮家,王妃們見了,心中都有嘀咕。
平城裡誰不知道,馮氏姊妹從小就進宮,說是陪伴太皇太後,但不也和官家朝夕相處嗎?
如今太皇太後在馮家鴛娘生辰的時候,送上了一對金鹿,定然有聘她入宮之意。可在魏朝,若要成為皇後,必須過手鑄金人這一關。不然不合天意,得不到祝福,也不會被宗室接受。
馮鴛這一天真是風光極了,眾星拱月,受儘簇擁。她坐在博陵***和常氏身邊,嬌豔絕倫的小臉帶著矜傲的笑容,頸間佩戴墜著玉鎖的紅瑪瑙流蘇瓔珞,穿粉色交領寬袖上襦,下著鵝黃色長裙,通身的氣派甚至勝過宮裡出來的公主。
博陵***攬著她,蒼白的臉上含著溫和的笑意,篤定地說道:“看來鴛娘要進宮去當皇後了。”
既然官家眷愛鴛娘,那憑藉太皇太後的手段,鴛娘便絕不可能止步於昭儀。這一對金鹿就是最好的憑證。
有人喜歡她,當然也有人厭惡。
即便是拓跋宏的這幾個妹妹,也並非是所有人都看得慣馮鴛。一個異姓郡王的庶長女,卻過得無比威風、高調。過一個小小的生辰,就勞動諸王和公主都來為她慶賀,這是多大的臉麵?
馮鴛確實風光。她很快就會是皇後,太皇太後是她的親姑母,皇帝又是和她知根知底、關係很好的阿乾,未來的日子有多好過,她都不敢想。
馮鴛靠在博陵***懷裡,樂嗬嗬地說:“是呀!我肯定是皇後!”
冇過幾日,馮太後以拓跋宏的名義下了詔書,聘馮鴛為後,在四月底舉辦手鑄金人大典。
馮鴛接下詔書之後也不好進宮了,皇太後送了陳賢人出宮,明麵上是教馮鴛禮儀,實際上是讓她在馮府教導馮鴛最後一段時日。
馮鴛變成了燒火工,每天就隻知道吭哧吭哧地練習,累得跟狗一樣,回到屋裡倒頭就睡。
常氏心疼她受累,每天都替她按手按腳。
馮鴛不進宮了。拓跋宏等了好幾日,才後知後覺地發現。
他心裡空空的,鴛娘從來冇有隔這麼久冇進宮過。
白天他總是加緊要完成課業,到了傍晚,來到了太和殿,他便跪下來說:“大母,孫兒想出宮去看望鴛娘。她已經好多日不曾進宮了。課業都已經完成,孫兒冇有耽誤。”
馮太後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,“等到完成大典,鴛娘自然就進宮了。何必急於一時。”
拓跋宏抿了抿嘴,繼續懇求道:“隻出去兩個時辰,孫兒就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