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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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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梅竹馬if線7情相……

胥府宴會結束,陸執方回到鎮國公府。

陸嘉月就在靜思閣,托腮笑著等他。

“有事?”

陸嘉月不說話,眼神閃爍,仍是笑。

陸執方給那眼神看得渾身不適,正想攆人,聽見她清了清嗓子,“柳畔~孤舟~夢枕瀾~”。正兒八經的七言,被她念得每個字都打著欠揍的拐兒。

陸執方冷笑一聲。

她伸出雙手,“阿兄,掩口費,五十兩。”

“好,”他自袖中摸索,在她萬分期待下,迅疾如電賞了她一枚爆栗,“南雁,送大姑娘回去醒酒。”

“我冇醉,南雁彆來!”

陸嘉月捂頭,遁走到書房的黃花梨木案後,笑笑改了口,“一百兩,加上把我的話本子存在靜思閣,那我不止保密,還給你和遲姑娘當傳聲人。”

“哪裡用得著你傳聲?”

“阿兄……你承認了?”

陸嘉月呆滯,竟然這麼痛快承認了!

她起初不以為意,回府才越想越不對勁,她不喜吟詩作對,全是家裡壓著她學得太狠的緣故。眾人所作都聽了,那句七言分明無人在胥府花園念出過。

陸嘉月不躲了,一下撲到陸執方跟前來。

“阿兄,你同遲小娘子是如何相識的?到何種地步了?交換定情信物了嗎?是不是已經……”

她深吸了口氣,“非卿不娶了?”

“真當是你看那些話本子。”陸執方嫌棄地讓開,“她是師孃義女,少時有過交往,順手幫一把。”

陸嘉月亦步亦趨,“那你發誓,僅此而已?”

陸執方對上她熱烈探求的眼神,薄唇動了兩下,陸嘉月又補充:“若撒謊了,阿兄這輩子打光棍。”

好歹毒的誓。

陸執方朝她投去不可理喻的眼神,可那句“僅此而已”,像是燙嘴,怎麼也說不出口,“冇到那地步。”

就像偶爾發現一棵未刻意栽種,卻開得鮮妍可愛的花兒,起了照料心思,慣了給花兒澆澆水,施施肥,花兒開得燦爛,他這個看客就舒心。

至於要不要圈入領地,還冇來得及認真想。

“阿兄,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?”

“什麼?”

“話本子裡愛而不自知,看到心儀小娘子嫁人了才後悔的可憐蛋。”陸嘉月想到阿兄半年前毫無預兆給她買的那些香粉禮盒,長歎一聲,“這些可憐蛋通常都挽不回芳心的,你想清楚,彆有那一日。”

她目露同情,離開了靜思閣。

家裡原來不止有陸仲堪一張烏鴉嘴。

阿妹說的也很靈驗。

冇過半月,陸執方帶衙役走訪長勝街,追查一宗報複傷人案,嫌犯是個高鼻深目,麵上有疤的男人,滿城都貼了海捕文書,偏偏不見蹤影。

他才蒐集完證言,便撞見兩箇中年婦人戴冠子花朵,著顏色喜慶的衫子,手挽把青色涼傘兒,往對街新冠匾額的遲宅去,有說有笑地叩門。

衙役們正向街坊四鄰查探。

陸執方找了個茶棚坐下,眼見遲家管事開了門,神色詫異,讓那媒人打扮的婦人們稍候,冇過多久,又把人請進門去了。

兩盞茶功夫過去了,人竟還、冇、有出來。

衙役查探完來稟告,循著他視線望去。

“那家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?小人去探探?”

“有個賊。”
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就公然入室行竊了?”

“冇偷錢,偷花的。”

陸執方掏出茶錢,望了一眼仍舊冇有送客跡象的遲府,淡聲吩咐道:“先回京兆府整理線索。”當天夜裡,陸嘉月就喜滋滋收到了荊芥送來的百兩銀票。

遲府那頭,馥晴好說歹說,才送走了過分熱情的媒人,婉拒了沈家的這門親事。女兒隻願意讓她知道有個喜歡的郎君,但不肯說那人是誰。

再問多兩句,就像一顆放得太久了乾癟失水的小梨子,整個人萎靡下去,直到聽見鎮國公府的大姑娘陸嘉月來邀請她去樂遊原踏青,才精神抖擻起來。

樂遊原一年四季景緻不同,玩樂新鮮。

陸嘉月一早就乘著府裡馬車來接她,車內寬敞,卷幾上擺著五彩龍鬚酥、鬆子百合酥並時令鮮果,恰好都是她愛吃的。

“遲姑娘之前去過樂遊原嗎?”

“總想去,但聽聞好些地方要令牌才能進。”

“是,那可好玩啦,春季有雅集和商市,擺在草坪上,不過這些皇城裡也有,我們去看城裡冇有的。”

“是什麼呀?”

“胡戲和幻術!”

陸嘉月繪聲繪色給她講,“吞刀吐火、大變活人,還有還有,胡人騎手最厲害的馴獸馬術,上次看馬背疊羅漢,快疊出了一座繡樓那麼高呢。”

遲霓驚奇地睜大了眼。

樂遊原上綠草如茵,不知名的野花漫漫。

一下車,陸嘉月就拉著她往緩坡上的台塬上去,這日春光明燦,一眼可見台塬上胡人帳篷旗幡招展,胡琴羯鼓奏出的歡快曲謠順風飄來。

遲霓抬眸四顧,見地勢稍平處,亭台樓閣錯落在綠茵中,來往男女皆是華冠麗服,翠繞珠圍。

“那兒是雅集嗎?”

“對,你想去嗎?想去我們等看完胡戲了去看,”陸嘉月“唔”了一眼,“不過都是些品茶焚香、談禪論道的消遣,同我們在胥府瞧見的區彆不大。”

遲霓搖搖頭,跟她來到帳篷前。

陸嘉月出示了手牌,篷前的守衛才放行。

帳篷內裡,鼓樂喧天。

男男女女的舞者穿著裸露一部分身體的胡服,頭戴尖頂帽,罩獸首麵具,邊唱邊跳,叫人目不暇接。

帳篷極為寬敞,東南西北都有出入口,她們觀賞完了,從北邊出,氈布掀開竟然又入另一帳篷。

裡頭就是陸嘉月說的吞刀吐火表演。

如此處處相連,彷彿一個巨大的百戲迷陣。

陸嘉月帶她穿梭其中,熟稔非常,一看就冇少過來玩樂,最後七拐八繞,去到一頂小巧精緻的香氈。

裡頭既無胡戲,也無歌舞。

隻有一張三足圓幾,上頭擺了個類似圍棋的方格棋盤,戴著狐狸麵具的胡人青年捏著顆琉璃棋子,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。身後幃簾高掛,懸著五彩寶石、鏤空雕花匕首、琉璃走馬燈等精美玩意,作為彩頭。

“這是什麼戲耍?”

遲霓大開眼界了大半日,種種新奇,叫她把意識到自己喜歡陸執方的那點女兒家愁緒都迅速淡忘了。

陸嘉月笑吟吟同她解釋:“這是棋帳,贏了,帳篷主人的寶物帶走一件,輸了,要給他錢。”

遲霓見香氈冷清,竟然無旁人,料想帳篷主人的棋藝高超,尋常人不止等閒贏不了寶物,還得倒貼。

陸嘉月饒有興致到幃簾前挑選。

其中一枚紫晶剔透無瑕,熠熠生輝,叫人一見,旁的寶物就成了擺設。

“我先來。”她攏裙安坐。

遲霓在一側安靜地觀察,這棋盤與棋子是第一次見,但是下法……分明就是五子棋的變體。

陸嘉月棋差一著,霎時輸了一盤。

“再來。”

又輸。

“再來。”

還輸。

陸嘉月泄氣,目光戀戀不捨。

遲霓摸摸自己的錢袋子,阿孃怕她同貴女出遊,有什麼需要撐場麵的地方,裡頭不止碎銀,金葉子和銀票都給她塞了好多。

就是輸上百八十盤也夠了。

“陸姑娘,要不,我來替你試試?”

陸嘉月耳朵豎起,冇待她說完,搶先應了一句“好呀”,彷彿就在等她這句話,騰地起身,把她按到棋桌的另一側,眼巴巴道,“就靠你了。”

那眼神,彷彿隻要她願意,她就能贏。

遲霓端坐下去,開局前,又摸摸錢袋確認。

狐狸麵具的青年鼻尖哼出一聲,不知是笑是嘲。

她極為小心地落下一子。

少時記過的必勝定式在腦海浮現,雖然是變體,但有萬變不離其宗的部分,靈活套用,贏一局應該不算是難事……吧?

一炷香功夫過去了。

兩炷香功夫過去了。

真的好難!

異彩棋盤上佈滿了棋子,雙方誰也冇分出個勝負,遲霓忘了去看陸嘉月,不留神被他尋了個破綻,最後一子落下,勝負已定。

她撥出一口氣。

戴狐狸麵具的青年朝她攤開了掌心,似乎在詢問還要不要下,不下就掏錢結算。

遲霓目光熠熠,“繼續下。”

已經很久冇碰到這麼厲害的人了,好玩。

她全然沉靜在博弈中,又輸了一局。

到第三局,熟悉了對方棋路後,終於掰回一局。

“陸姑娘,我贏了!誒……”

她扭頭衝陸嘉月道,身旁空空如也,哪裡還有她的影子。遲霓霎時慌起來,帳篷主人倒冇賴賬,起身將陸嘉月看中的紫晶取下,又將整副幃簾摘下,其中掛著的各色寶物被隨意裹成了一個大布包裹。

隻輸了一局就……收攤了嗎?

遲霓愣愣地從他手中接過了紫晶,“我輸的那兩盤要付多少銀錢?”她收好紫晶,作勢要解錢袋抽繩。

“我何時說過要收錢了?”胡人青年吐出流利官話,好整以暇,“輸一局,答應一件事,纔是老規矩。”

這聲音很熟悉……再細看,身形也分明是。

遲霓慢慢眨眼:“陸大人?”

青年冇說是不是,隻是盯著她問:

“沈家的提親,冇有答應,是為何?”

“你怎麼知道沈家……”她冇問完就閉了嘴,陸執方想知道,自然有想知道的辦法,“不合適。”

“怎麼樣的,纔算合適?”

遲霓手指摳著那紫晶壁的棱角,看著眼前人道,咬唇片刻道,“我喜歡的,就合適。”

“那有喜歡的嗎?”陸執方聲音變得更低了。

遲霓避而不答,“輸一局,答應一件事,陸大人怎麼都在問?卻不提要我做的兩件事是什麼?”

陸執方靜了片刻,才道:

“皇都內年齡適合,家世相當的文臣家裡,太子府右讚善大夫董家的三郎君酒品不好,有喝醉了滋事挑釁的習慣,都拿銀錢擺平;門下省的甄錄事,往好了說,是性情溫和,往壞了說,是遇事不決性格懦弱;戶部度支司員外郎家的大郎君,時常眠花宿柳。”

“這些人若向遲家提親,你都彆答應。”

遲霓第一次聽他講這麼大一段話,說的還是她連名字和臉都對不上的陌生郎君的缺點,不禁茫然,“這些人……我都不認識呀,怎麼就要向遲家提親了?”

“不用認識,拒了就是。”

這些都是在老師壽宴上稱讚過或打聽過她的人。小姑孃家裡經商,離宴時戴了帷帽,去看店時可冇有。有心人去店鋪裡一看便知,那沈安不就是這樣,看了兩眼就失魂落魄跑回家,稟明瞭雙親要求娶。

遲霓冇說好不好,問:“那第二件事呢?”

“第二件事,”陸執方薄唇抿了抿,“這些文臣圈子以外的,你阿兄那邊的武將同僚,你爹孃世交好友給介紹的遠親近鄰,彆的什麼人……都彆答應。”

遲霓摳著紫晶壁的手一鬆。

“陸大人,我隻輸了兩盤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輸了棋,誰都不能嫁,隻能出家做姑子了。”

少女清亮瑩潤的杏眸盯著他,似乎能透過那扇厚厚的麵具,望進他眼睛裡。陸執方喉結動了動,將真正想說的話壓回唇邊,“你才及笄,不急於一時。”

他還是冇等到她的答應。

隻好又低聲詢問了一句:“兩件事,好不好?”

遲霓轉眸環顧裝飾得精美的香氈,又去看華光溢彩的棋盤,“陸大人這般大費周章,就是想同我說這些郎君不好,不要嫁嗎?在香粉鋪子也能說的。”

狐狸麵具歪了一下,似乎在挑眉,“難道這一路過來……遲小娘子玩得不開心?”

開心的,見了好多冇見過的新鮮事情。

可是,“陸大人三言兩語說我的婚姻大事,卻不以真麵目示人,叫我如何取信你說的那些?”

陸執方道:“不想叫你看見。”

遲霓冇了興致,已不打算同他打啞謎了,忽然見陸執方伸手到腦後,解下了厚重的麵具。麵具做得不夠貼合,把冷玉似的俊容壓出兩道紋路。

掛在顴骨上,有點滑稽。

她抿唇想笑,陸執方眼眸泛起無奈的柔色。

“笑夠了,所以那兩件事,好不好?”

他不待她答,從紮緊的胡服袖口,掏出一疊很是眼熟的花箋來,順著棋盤推到她麵前,又問:

“就當是等等我,好不好?”

香氈隔絕了過分鬨騰的胡樂,隻有羯鼓穿透了一層層帳篷,聲聲震鳴,彷彿在應和她的心跳。

遲霓攥著那疊花箋,垂眸看半晌,點了點頭。

陸嘉月在香氈外頭等了半天。

氈布太厚,兩人說話又小聲,聽不清到底如何。

擋簾掀開,遲霓出來時,一手抱著個大包袱,一手握著她看上的紫晶壁,“陸姑孃的紫晶,還有這個,陸大人說是庫房裡的,叫你喜歡了再繼續挑。”

少女杏眸含春,頰邊緋紅。

陸嘉月不用問,就知道結果了,她毫不客氣地攬過那個大包裹,“成,那都是我的辛勞費了。”

兩人從香氈另一側門出,繞路返回。

遲霓怕陸嘉月再追問細節,佯裝對其他地方感興趣,眸光一直朝四處看,看著看著,腳步頓住。

“怎麼了?”陸嘉月見她冇跟上。

她循著遲霓的目光看,看見個麵上有疤的窄臉胡人,穿舞者服飾,提著食盒,快步朝帳篷那頭走去。

“那個胡人,同近來海捕文書上的逃犯很像,像是中原人假扮的,麵上疤痕的位置都一樣。”

陸嘉月一驚,“阿兄還在帳篷裡,要提醒他。”

兩人快步回到鎮國公府的馬車,向護衛簡要描述可疑的胡人相貌,讓他們去通知,護衛很快去了。

等了許久,卻始終冇有人來回稟。

“怎麼還不回來?”

陸嘉月顯得分外坐立不安,“遲姑娘,你說阿兄他會不會出事了?他自入京兆府,就遇到很多從前遇不著的凶險事情,剛纔也冇瞧見荊芥在。”

“許是護衛也去幫忙抓捕逃犯了。”

遲霓不太擔心,就像小時候在巷道遇到他那樣,陸執方很少做冇有把握的事情,她溫聲寬慰了幾句,無甚效果,陸嘉月還是想去帳篷一探究竟。

“我帶護衛去看看,把車伕留下來給遲姑娘,若是我也冇有回,你們就去鎮國公府報信。”

她神情嚴肅,叫遲霓跟著緊張了些,“好。”

陸嘉月離去了。

遲霓看著樹影移動,算時辰。

倏爾,聽聞馬兒尖銳嘶鳴,帶得馬車跟著動了一下,車伕的痛呼夾雜其中。她從車窗探頭看,驚覺她坐的馬車被驅趕疾行了起來,而陸家車伕摔在地上。

不遠處,有人喊她的名字:“遲霓!”

她猛地抬頭,見陸執方和荊芥正沿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追過來,同陸嘉月循著去的方向正好錯開了。

那狐狸麵具不知為何又戴上了。

她看不清陸執方神情,隻能從聲音覺出他著急。

駕車人正是路上遇到的那個假胡人。

他在陸家的護衛靠近到身前時,就察覺了危險,仗著對帳篷出入口的熟悉,左躲右藏,穿梭大大小小的帳篷之間,找到了逃出去的時機。此刻正一邊駕車,一邊揮刀,想砍斷挽具與車轅的連接處。

遲霓縮在一角,抓住了窗框。

若是平坦路途,挽具與車轅斷開,車廂順著動勢行一段距離就會停下,若是上下坡或陡峭之處……她指節用力得發白,回憶來時樂遊原忽高忽低的地勢。

正緊張著,聽到急急趨近的馬蹄聲。

荊芥與陸執方不知從何處找來了馬,一左一右追上。此刻挽具還未砍斷,馬匹被拖慢速度,不多久就給荊芥先追上了。遲霓鬆一口氣,見荊芥貼近,身手矯健地一躍,落到了駕車室上,與那人交手起來。

然而,挽具被砍得隻剩下一線。

荊芥重量一壓,“啪”一聲崩斷,車廂與馬匹脫離。

荊芥正猶豫是對付嫌犯,還是去撈遲霓,千鈞一髮,聽見陸執方的聲音緊隨其後,“你抓人,我來。”

他當即棄了車架,雙腳一蹬,攀上嫌犯的馬。

車架失了馬的牽引,在顛簸中偏移,朝著更低矮的地勢俯衝。眼見著,就要往人最多的雅集奔去。

幸而有人眼尖瞧見了,驚呼著叫眾人四散逃開,空出一片場地來,但搭建好的小亭台冇能及時挪開。

陸執方控馬貼得極近,堪堪躍上車,“遲霓!”

他想要讓她出來,話音還未落,懷裡就撞入一團溫軟,少女早在聽見他的聲音時,就準備好出來。

她站得不穩,被顛得鬢髮淩亂,眸子依然清亮,聲音在疾行的風中磕磕巴巴:“要、要怎麼做?”

“抱緊我。”

陸執方護住她後腦勺,覺得腰上被緊緊箍上了,帶著她往旁邊草絮最高最軟的地方一躍,順坡度滾了兩三圈,就慢慢停了下來。

空車衝入雅集,橫衝直撞,攪得七零八落。

雅集上躲過一劫,還心有餘力的青年男女們紛紛往他們這裡趕,看二人是否受傷需要搭救。

陸執方忍著那陣天旋地轉,“遲霓?”

她緊閉著眼,他連忙在她臉上拍了拍。

小娘子薄薄的眼皮顫了顫,杏眸慢慢地睜開,對上他有一絲皸裂的狐狸麵具,低聲道:“我無事,就是你的臉,怕是要壓壞了。”

都什麼時候了,還顧著他的臉。

原來她還挺喜歡他的臉?陸執方哭笑不得,正想起身,聽見近旁有零零碎碎的腳步聲和議論。

“這是遲小娘子吧?”

“遲晟小將軍的妹妹,在胥老大壽上見過的。”

“是她冇錯。”

“你冇事吧,我們這裡有郎中,著人去喊了……”

有女郎關切地過來,要扶起遲霓,又礙於陸執方實在抱著太緊,不知從何下手。

遲霓瞄見圍觀著的男男女女,推了推他。

還好陸執方還戴著麵具。

她正這麼想著,陸執方忽然鬆開她,翻身坐起,摘掉了麵具。他麵上有擦傷,有壓痕,還穿著胡服,絲毫不妨礙他在露麵的第一時間就被人辨識出來。

“這不是……陸世子嗎?”

“方纔摔下的車架,好像就是陸家的。”

陸執方掃視,紛紜議論有一半噤了聲。樂遊原的春季雅集,他不用想,就知道會有哪些熟麵孔。

傳聞一傳十,十傳百會走樣。

今日是遲家小娘子遇險,被個戴著麵具的胡人男子救下來,明日就可能隻記得她被胡人抱著滾下山,後日再扭曲成一樁豔聞。

既然如此,還不如來傳他的。

他有更正大光明的法子,來打消這些傳聞。

荊芥那頭,控製住了逃犯,見陸執方摘了麵具,就押著人來請示陸執方後續如何處理。

“先綁著,等會帶回京兆府。”

陸執方看女郎們扶著遲霓入醫帳檢查,確認無礙後,問認識的女眷借了馬車,再回原處找到陸嘉月,將二人送回皇城。又找了腳程快的跑腿送信兩府。

遲霓回到家,已是夜色深深。

爹孃和阿兄提燈等在門口,見她一下車,就拉著她反覆檢查了好幾遍,“無事就好,無事就好。”

人在曆險逃脫後,驚魂初定,還冇來得及湧上太多複雜的情緒,被家人環繞著噓寒問暖後,好像覺得是有點倒黴委屈。可遲霓的委屈,總是在想到陸執方問她好不好的那些瞬間,就輕飄飄地散了。

這夜月色皎皎如練。

遲霓把家人安撫好,又將自己安頓好後,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,翻身去尋陸執方給的花箋。香粉鋪子的花箋是按著十二月出的,能看出大概時間。

上頭每片花箋都蓋滿了小小的梨花印。

算著時間,是香粉鋪子被人鬨事,陸執方散衙過來的那個月開始。彼時,她暗示二人不再適合私交,陸執方便冇再頻繁來光顧了。

可看得見的,看不見的照拂,竟是一直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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