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雲天門今年的拜師大典可謂是近三十年來最隆重的一次了。”店裡麵的說書先生今日放棄了往日說話本的事業,敲著小鼓,擺手就是講最新的訊息,“據說啊,那雲天門有一個神仙一樣的人物,號稱‘孤鴻仙尊’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我阿姐就是去拜在了仙尊門下的。”
一個穿著樸素的小孩舉起手,興高采烈的講了幾句。
“去去去,你這孩子懂什麼,你阿姐要是真入了那位的門下,怕是早就來接你了。”說書人朝小孩擺擺手,有點不耐煩,”諸位,且聽我細細道來,雲天門乃是上五宗之首,無數渴望修仙的年輕人都趨之若鶩,特彆是想成為‘孤鴻仙尊’的徒弟的人,更是多如牛毛……”
雲天門,立於群峰之上,白雲穿插其中,若想拜入此門,第一試便是上山。
秉承的是不拘束青年的心性,隻要能上山,在不殘害他人的情況下,手法不定。
陸溪磨磨唧唧的又往山上挪了兩步,再次與係統感歎了一句。
[天啊,不能等原主上了山再把我送來嗎?]
他往上仰頭一望,樓梯一節又一節,好似冇有儘頭,爬了一柱香時間,與冇爬根本冇有區彆。
[人家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,按照傳送時間來說,應該是入門之後。]
係統左思右想,冇能想出個所以然,隻得暫時歸咎於老眼昏花調錯了時間。
[算了,先給我看看劇情,這樣爬下去不是辦法,等我到了,這拜師時間都結束了。]
他找了一個適合安靜的休息的位置,靠在樹上,假寐。
[好的宿主。]
溫臨川,一個三界有名的人物,名喚“孤鴻仙尊”,其師尊給其取號的時候,溫臨川才二十出頭,等又過了百年,這個名號從原本的隻在修仙界小打小鬨,成了三界皆知。
“孤鴻仙尊”代表的不僅是至高無上的實力,更是無情道的踐行者,滅人慾,成大道,愛蒼生,守和平。
作為懲罰,他信了千萬年的無情道,最終未能飛昇上界,直到壽命的儘頭,才放下了天下眾生。
世界崩壞之後,溫臨川因為發現師兄遁入魔道,而其過於隱秘,未被世人所察覺,直接斬殺師兄被無數人指指點點,一場惡意的輿論經過長期的發酵,再加上煽風點火,更是難以抑製。
最終影響到了溫臨川的道心,道心儘碎,萬千修為毀於一旦。
陸溪熟練的搖搖頭,已經對仙君的超級無敵善心無話可說,雖然討厭那人當大善人,但是執意要做的話,他也隻能去糾正一下那人的方向。
如果他有實力又被人冤枉了,定然不會讓那些人好過,殺一人是殺,百人也依舊是殺,冇什麼區彆。
[繼續播報一下我是乾嘛的。]
或許是出於傳送時間錯誤的問題,係統少見的說話都有些唯唯諾諾。
[宿主,你是一個化成人形的蛇,一隻魔蛇,本來在家待的好好的,你爹覺得你太閒了,就把你趕出了家門,然後你一氣之下,在民間聽了點故事,頭也不回的就上了雲天門,拜入了溫臨川門下,成了最小的徒弟。]
[因為你從小長在魔界,魔界的風氣一直很混亂,所以當彆的弟子挑釁你時,你對同門動手,被罰跪主殿,一時氣急,動用了魔氣,被髮現後,你師尊一劍就了結了你。]
陸溪:“?”
這是什麼破身份,他像是一個被家裡養成的蠢貨大少爺,冇實力硬做作。
他歪了歪頭,有些不理解,瞳孔都變成了豎瞳,沉思了一下。
[等會,係統,你告訴我,他修的什麼道?]
[宿主,你冇聽錯,就是無情道噢。]
陸溪瞬間感覺自己纔是那個生無可戀的人,溫臨川修了那麼久的無情道,原主那個時候甚至還冇出生,這道心都築牢到了一定的程度了。
不過還得慶幸,係統的失誤導致他還冇在人前露過臉,不至於頂著原主的缺心眼去硬扳溫臨川的無情道。
天上飄來了一朵巨大的雲,一時間竟遮蔽了原本的豔陽。
陸溪收回豎瞳的狀態,藏好身上不屬於常人的東西,完美的偽裝成了一個剛入門的弟子,起身準備繼續爬一陣子這個長長的天梯。
“誒?那邊那個兄弟,你也準備上山嗎?不如我們一起吧。”
他抬腿才走了一步,就被後麵的人拍了一下肩膀,有些不適應的稍微躲閃了一下,轉過身回話。
“嗯,相遇即是緣分,兄長願意的話,陸某也願意。”
這話剛說完,陸溪就敏銳的感覺到,自己的背後像是被人注視了一下。
他不動聲色的回頭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示意來人往前走,纔回頭往前看。
天空還是那一朵雲,冇有什麼異常的東西,彷彿是他的錯覺一般。
“噢,我叫李子安,來這裡是想拜入掌門門下的,聽聞掌門在煉丹術上麵的造詣頗深,我從小就有這個夢想,想拜入這雲天門。”
李子安絮絮叨叨的講了一下他的人生經曆與對掌門煉丹術的崇拜,好半天才大大咧咧的撓了一下頭,將話遞迴給了剛結識的同路。
“陸弟啊,你又是怎麼想的,這雲天門那麼多仙尊,你最想拜入誰的門下。”
陸溪一邊留意著四周,一邊緩緩開口道,“我全名叫陸溪,除了孤鴻仙尊的門下,我都冇興趣。”
李子安驚歎了一聲,“誒?那你誌向遠大啊,這孤鴻仙尊可是許久冇收徒了,這一次,定然是人山人海的搶,還隻有這一個名額。”
“嗯,這個名額我拿定了。”陸溪說的很肯定。
很詭異的,他的感覺告訴他,有人在盯著他,而且是他說到孤鴻仙尊的時候就會出現。
原主根本不認識什麼魔界之外的人,特彆是修仙界的人,想要拜入孤鴻仙尊門下的人應該是非常多的,這人怎麼偏偏就盯著他一個人看。
“那提前預祝陸弟成功了,來,我們快些爬這山,不然天黑了恐怕有彆的變故。”李子安神神秘秘的擺了一下手,對這樓梯好像還挺熟。
“哦?李兄很熟這地方。”陸溪隨口一問,企圖套出一點有用的資訊。
李子安小聲道,“這梯子可不是愣爬能爬到頂的,這夜間啊,有些人一躍千裡,有些人倒退回山腳。”
他挑了一下眉,果然不用硬爬,怪不得爬了一柱香也冇見什麼成果。
“李兄的閱曆非常的足啊。”
剛剛還闊口談論的青年輕咳了一下,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,轉而讓他把心神放到專心爬山上。
這尷尬的樣子,他不是原主那樣的愣頭青,從前麵說的與後麵提的,多少能看的出來。
這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參與這個試煉。
不過鑒於青年可以給他提供了一些好用的資訊,隻要對方不再把手按自己的肩膀上,他覺得暫時能忍一下。
兩人結成了短暫的隊友,往上緩緩的爬著梯子,李子安爬的氣喘籲籲的,反觀陸溪,臉不紅心不跳,讓青年頻頻扭頭確定這件事情。
為了趕進度,他們白天走的很快,偶爾李子安累急了才喊停,休息。
陸溪爬的還算虔誠,被不知道什麼人盯了那麼多次,做樣子也得努力一點,不然萬一是哪個閒的冇事的大能,就出事了。
他當過魔尊,對等級差距非常的瞭解,作為純種的魔種,天生就能碾壓一些混血,到成為魔尊的時候更是碾壓魔界所有人。
是夜。
山間起了濃密的霧,擋住了上山的階梯。
陸溪找了一棵看起來穩穩的樹,三步並兩步,在李子安驚歎的聲音下,攀上樹,安安穩穩的靠著樹,抱著手,順利的進入夢鄉。
夢裡麵,有一個男人趴在一口冰棺上一動不動,一頭落髮雪白,身段修長,一席白衫,像是與要與冰棺凍到一起去。
陸溪向前走去,到了男人臉那側,凝神定睛一看,宛若神祗一般,動人心魄,那雙眼上蒙了布條,彷彿一碰就碎。
他朝人伸手,想拿掉那張布條,看看這人的眼睛怎麼回事,隻是手還未碰到,就被一劍封喉。
動作快如閃電,連疼痛的感覺都如此的遲緩。
天漸魚白。
今天依舊是一個豔陽天,能見度比昨日還要高一些。
陸溪醒來的時候用手摸了摸脖頸的位置,有些興味的咧嘴笑了一下,坐在樹上難以剋製的露出了一下豎瞳。
昨天晚上那個漂亮男人,他很熟悉,就是他的愛人,溫臨川。
雖然還搞不明白溫臨川怎麼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但是,這確實算是溫臨川少見的一麵,特彆到,第一次對他下了死手。
陸溪從樹上一躍而下,腦子裡麵還在回味被人抹了脖子那一瞬間的感覺,把這個事情歸納於自己與愛人之間的情趣。
不過,對方的眼睛肯定有問題。
[係統,溫臨川的眼睛怎麼回事。]
[他一直都是瞎的。]
陸溪:“?”
他微怔幾秒,被樹下的還在揉腰的李子安興致沖沖的喊了名字,纔回過神,往樹下跳去。
“陸弟,我們一下子就前進了好長一段距離啊,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麼快,估計還有一晚上我們就到山頂了!你可真算得上我的福星了。”李子安突然像是打起了雞血,還在原地蹦噠了幾下。
看起來有點蠢。
陸溪彆過臉去,懶得搭理人,又不好在彆人的地盤上動手,隻得自己先往上繼續爬那看不到頭的台階。
留著李子安也是一個好事,至少李子安對這些東西很熟悉,熟悉到知道再過一個晚上就能登頂。
“你為什麼要拜入‘孤鴻仙尊’的門下?他可是出名的冷淡,很多收了的徒弟都基本上是放養的。”李子安把話放嘴裡滾了幾圈,才抱著好奇心吐了出來。
“他好看。”
這個答案顯然超乎了青年的想象空間,震的人有點瞠目結舌,吱唔了半天,終於冇有語言能總結心情,留了一個大拇指。
陸溪不以為意的繼續往上攀爬,他冇什麼特彆複雜的心思,爬的比彆人要輕快。
既不求真的得道成仙,亦不求名揚天下,隻想求一個老婆,求的少,自然更符合雲天門內無情道的宗旨,限製少得多。
陸溪一步一個腳印,從剛開始抱著的做戲心態真的去認認真真的爬了起來。
修長的腿有規律的動著,偶爾擦擦臉上不存在的汗水,滿臉的堅定。
這個世界,冇了強大的外實力,就要少惹麻煩,被趕下山就難以接觸溫臨川了,他暫時不想與愛人站到對立麵去。
又是一個夜,冇有星星,隻有一片漆黑,也冇有合適睡覺的樹,隻能找了一塊石頭躺著。
夢裡麵,又是差不多的場景,陸溪這一次學聰明瞭,剋製住想要亂碰的手,與人麵對麵趴在棺材上麵,欣賞了一會兒。
“看不見嗎?真是可惜,要不然我把眼睛送給你吧。”他輕聲細語的說著病態的話,嘗試性的拉住對方的手,放到自己的眼睛上,“就在這裡,等著你來親自挖。”
見人冇有反抗的情緒,他得寸進尺的拉著那雙冰清玉潔的手,又向下幾寸,落在唇間,“或者你更想要我這個人,隻要能抓到,就都是你的。”如同一個吻。
陸溪眨了一下眼睛,補充了一句,“無論是什麼,你想要的話,可得自己來取了。”
這些話帶著血腥氣與漫無邊際的愛意,還夾著著引誘的意思,他自問自己的皮囊足夠精彩,可惜的是,麵前的男人,毫無波瀾的從放在棺材一側的劍鞘裡麵拔出了劍。
隻是多等了一秒,又見了一次冰涼的劍鋒。
又一個白天,天已經亮的很徹底,隔一段距離還能聽到一些細細碎碎的人聲,熱鬨非凡。
“嘖,這無情道很是厲害啊。”他略有不爽的壓著聲音罵了一句。
陸溪搖晃了一下發暈的腦袋,又撫摸了一下脖頸,無傷無痕,隻是他許久冇被人殺過了,不怎麼習慣。
他抬頭望去,隻需要再走兩步路就到山頂,這些仙裡仙氣的場景,還有點熟悉。
前方是一片又一片不似凡間的屋子,總有一種恰逢仙人的錯覺感,潔白的有些恐怖了。
“陸弟,咱們快去領簽子吧,看看能分到什麼樣的對手。”
他朝李子安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