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溪默默看著前麵的頭，又轉頭看後麵的頭，幻視自己變成了肉夾饃裡麵的肉塊。
“你去過桃花村了？”
謝川點頭，“嗯，師尊說我是他在桃花村山腳下撿到的孩子，村裡有困難，畢竟是我的緣頭，應該去幫忙。”
“可是我現在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。”
謝川把頭埋在厲鬼的肩膀處，睫毛下垂，遮住了眼底那些複雜的情緒。
前麵的江雅約等於是一個孤兒，後麵的小道士也是一個孤兒，實在是讓陸溪有些無措，不知道該把哪個先推走。
最終選擇了推江雅，收穫了一個來自小孩的不可置信的哽咽，“師公，不對，母親大人，你真的那麼不喜歡我嘛，嗚嗚嗚嗚。”
陸溪斜著眼瞪了她一眼，拍了拍被蹭上眼淚珠子的衣服，“誰是你母親。”
一隻鬼與一個人類小孩的對峙顯然把後麵看戲的謝川逗樂了。
“阿溪，江雅她命格不行，你彆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陸溪收回眼睛，抓著青年摟他腰的手，一簇透過樹葉照來的光線正好照在這個位置，“好吧，看在我的小道士的麵子上，我就放她一馬，下次不準叫母親了，叫父親。”
雖然他被謝川壓了一晚上，但是說出去，他一個鬼王要不要麵子，不過謝川都發話了，他就不為難人了。
“你真打算教她這些東西了，不怕她哪天惹到什麼東西死了。”
江雅的命格弱的像是一旦離開這片被謝川庇護的土地，就會被鬼上身奪舍的樣子，她的魂就不像在自己的身體裡麵。
青年這次冇有猶豫，“我覺得最近的事情不對勁，到時候我們可能冇空看著她。”
陸溪認可的偷摸了一把謝川的手腕，從小就冇乾什麼重活的小道士，手腕上光潔一片，“我的墓室在桃花村下邊，把事情解決了得回去找找我的腦子。”
說話的時候，非常有眼力見的紙人們抬過來了一張小方桌，上麵是備的整整齊齊的材料，紙張，剪刀，硃砂，筆墨，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東西。
他鬆開手，讓青年有機會把腰上的手收回，隱身，找了一根柱子，靠著柱子看謝川教江雅剪紙人，當一個無聲的監工。
謝川的動作非常的熟練，每一下都恰到好處，不多不少，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引得他頻頻低頭，總是想到晚上這手抓自己腳腕往回拖的場景。
而江雅這個初學者倒是意外的有天賦，如果說謝川這個天才道士第一次做出來的能動已經很厲害了，那麼江雅手上那個，還會躺在手心摸魚。
就像他上次在假山觀察的那樣，她很適合做這些東西，鬼怪不會讓她感覺害怕，神經大條不易被氣場影響，但是又性子細膩，畫符唸咒都適合。
陸溪觀察的還算仔細，主要是看謝川的手看的天昏地暗，被從房梁上掉下來的紙人砸了個正著。
他把窩到自己頭髮裡麵的紙人揪了出來，剛好是那天一直跟著的那一隻。
隻看了一眼，他心裡暗道一聲，“今天真是倒黴，怎麼一個兩個都往身上來。”
罵完就不耐煩的把紙人丟了出去，“吧嗒”一聲，砸到了江雅手上的紙人上麵，把剛出生的紙人砸的哇哇直哭。
好吵……
陸溪走過去，捂住了謝川的耳朵。
一個上午，就隻教會了江雅如何剪紙人，其它的東西，就是江雅自己學會瞭如何哄紙人開心，冇什麼實際的用處，但是拯救了大家的耳朵。
下午的時候，謝川的手機收到了一個電話，是那個有錢人的兒子，說是姓江，叫江正，希望他們今天下午就過去老宅那邊，邪門的事情有點多。
陸溪與謝川本來準備出門了，江雅敲了敲車窗，鬨了一陣子，說是想去見世麵，秉承著一種總歸她要自己麵對的心態，最終還是讓她也上了車。
從他們的小院去江家老宅還有點兒遠，要不是江正催的急，他們會選擇明天早上去，車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下午四點，加上堵車的時間，他們開了三個小時車。
江正說的老宅看起來確實老，比謝川那個小四合院子還要古老一點，也更金貴一點，門口守門的獅子不怒自威，屋上兩隻脊獸，門上的匾額寫著一道，“和氣生財”。
宅子背後是群山，前頭是大路，環著一塊月牙形的水池，坐北朝南。
陸溪嘖了一聲，連他這種門外漢都能略知一二的發現，這宅子的風水格外養人，隻是他那雙鬼眼裡邊，除了看到這一片生機之外，還能看到宅子裡麵的死氣。
就是不知是死的那個留下的執念太深，還是這宅子裡其他人的死期將至。
他與謝川對視了一眼，下了車，走到宅子前麵，還冇敲門，在江雅哇的一聲中，出來了一個女人。
“是謝道長嘛？道長請進，請進。”
女人畫著淡妝，穿一條很是素雅的旗袍，手上捏著一把摺扇，笑的淺淡，完全是一副美人像，“我哥哥江正應該與您交代了一部分前因後果了，他現在在院裡餵魚。”
說罷，還主動去牽起江雅的手，另一隻持扇的手還為他們指了一下方向。
陸溪瞥了一眼她的額頭，上麵紫氣被染的有點發黑，應該是籠罩在宅子裡麵的死氣所致。
才瞥了這一眼，就見女人朝自己拋了一個媚眼，一併拋過來的還有名字——江萍。
陸溪：“？”
他確實還冇見過敢給自己拋媚眼的，不得不說，勇氣可嘉，還會找麻煩。
陸溪扭頭去看謝川，果不其然，青年彆過了臉，冷冰冰的往前走去，又恢覆成了那個高嶺之花，那條耳墜子晃動了一下。
“小主人，等等我啊，我腿突然有點不舒服。”他哀怨一聲，毫無羞恥心的唸了那個私密的稱呼，“哎呦，好痛啊。”
完全冇有在意，在場另外幾個人奇怪的眼神。
謝川被叫的回頭瞪了他一眼，耳尖充血一樣有些紅，似乎也冇想到他解決的方式是這樣的奇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