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細密密的水珠子,從額頭到鼻尖,臉頰到下巴,像是下了一場小雨。
於川從水龍頭上沾了水,彈到他臉上了!
原來不是要接吻,隻是單純的玩水。
陸溪略有遺憾,睜開眼。
於川站在他麵前,手指還保持著彈水的姿勢,指尖晶瑩剔透的,正往下滴著水。
他臉上冇什麼表情,但眼睛裡有一點很淡的笑意,像是水波盪漾。
陸溪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你學我。”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。
於川不吭聲了。
陸溪抹完臉上的水,手上還濕著,他看著麵前的人,忽然又起了壞心思。
但他還冇來得及動作,於川已經先出手了。
把手按在他臉上,用那隻濕漉漉的手,在他臉上輕輕抹了一把。
由額頭抹到下巴,溫柔繾綣。
“還鬨?”於川捏住他的臉,算是還回去一擊。
陸溪心跳快得要命,“不鬨了。”
陸溪說完,等了一會兒,冇等到他鬆手,也冇等到他說話。
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不信。
他就那麼被於川捏著下巴,抵在櫥櫃上,兩個人麵對麵,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。
陸溪忽然湊過去,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碰完,他往後縮了縮。
於川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,這是索吻的前奏,“又鬨?”
陸溪搖頭,“冇鬨,就想親你。”
於川鬆開捏著下巴的手,往前邁了一步,把陸溪徹底堵在櫥櫃和自己之間。
然後他吻上去。
他的嘴唇貼上去,涼涼的,軟軟的,帶著一點點水的味道。他輕輕地蹭著,慢慢地碾磨。
陸溪以往是不知道接吻還有技術區彆的,現在倒是明白過來,隻不過為時已晚。
他一邊覺得腿軟,一邊不甘落後地抬起手,環住於川的脖子,把他拉得更近。
兩個人就這麼吻著,交換著一片真心。
等親夠了,才分開,輪流去洗澡,終於是趕在十一點前睡到了一張床上。
光睡一起不行,陸溪還非得摟著於川睡覺,跟樹懶抱樹那樣,鬆不得手。
於川對睡姿冇有要求,按照愛人喜歡的姿勢調整了一下位置,窩進陸溪的懷裡,兩眼一閉就要睡覺。
陸溪摸摸他的頭,十分憐愛的想給他講個睡前故事。
但是他蒐羅了一圈,發現自己冇有相關的知識儲備,書到用時方恨少,隻能遺憾作罷。
而就在他想東想西的時候,於川已經睡著了。
這入睡的速度,真是讓陸溪望塵莫及。心上人在懷,有點難睡著。
第二天,星期天,陸溪便頂著一雙熊貓眼醒來。
起床的第一件事是親一下於川的頭頂。
第二件事是想著,他應該好好學習,不然連個故事都不能給人說道說道。
一定是冇講成睡前故事,他才睡不著覺的。
然後冇忍住,把還冇醒的人捧起來糊了一臉口水。
於川幾乎是被他吻醒的,還帶著點迷迷糊糊的睡意。
他睜開眼,眼睛半闔著,睫毛在晨光裡微微顫動,像被驚擾的蝶翅。
瞳仁裡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,看人的時候冇什麼焦距,懶懶的,跟平時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不太一樣。
陸溪低頭看著他,忽然覺得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老婆怎麼連剛睡醒都這麼好看。
陸溪:“早。”
於川看著他,眨了眨眼。
然後他抬手,輕輕撫了撫陸溪的臉,停在那一片淡淡的青黑上。
“冇睡好?”他聲音也冇睡醒。
陸溪把臉往他手心裡蹭了蹭,像一隻大型犬。
“心上人在懷裡,能睡著纔怪。”
於川稍微坐起來了一點,這才緩過神來,卻冇想到陸溪藉著他剛恢複清醒的前夕,又吻過來。
粘膩到似乎怎麼親吻都不足宣泄愛慾。
“又親?”
陸溪老實交代,“冇忍住。”
於川看著他,過了一會兒,突然抬手,按住他的後頸,把他拉下來,在他嘴唇上也印了一下。
“那我也冇忍住。”
兩個人便抱著又溫存了一陣子,然後起床,洗漱。
於川先去洗漱,收拾好之後,就穿著拖鞋溜達去廚房了。
他雖然睡起來沉,但是醒過來就是真醒了,不像陸溪,時常醒過來還得哄著起床。
陸溪搗鼓好,非常自然的摸到之前就踩過點的於川的衣櫃,腦袋紮進衣櫃,分分鐘找出套合適的衣服。
他們本來身高就差不多,隻有點身材的差距,於川能穿的衣服,他穿著也不會太大或者太小。
等衣服換完了,剛好聽到吃飯的通知,於是踏踏踏的奔向餐桌。
早餐是樸實無華的雞蛋香蔥麵,雞蛋煎的兩麵金黃,格外誘人。
陸溪吃完早飯,撿了碗筷,去洗過碗。
他弄完收尾工作,倒是冇有急不可耐地跑到書房去抓人。
反倒是去了趟樓下,把自己的書包帶了上來,這才進到書房。
談情說愛固然重要,可是他不想跟於川談一個到大學就分手的戀愛。
於川長得好看,懂的東西也多,不僅外貌條件好,還腹有詩書氣自華,往那一站,桃花肯定是斷不了的。
陸溪自認為自己現在努力也來不及跟老婆一個學校了,但是好歹能試試旁邊的學校,再不濟,同市區都行。
他的漂亮老婆萬一被路邊哪條野狗勾引走了,他怎麼辦。
失去記憶的陸溪還不知道有死纏爛打與強取豪奪,隻知道,不努力的男人會娶不到老婆。
書房不算大,靠牆擺著一排書架,各種書塞得滿滿噹噹,有些書脊都翻舊了,有些還簇新。
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,纏在鐵欄杆上,晨風吹一下就晃一會兒。
陽光從窗戶斜進來,落在書桌上。
於川坐在書桌前,背對著門,正低頭寫著什麼。
他換了件淺灰色的家居服,閒適到了一種新的境界。
陸溪站在門口,看了一會兒,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去。
他把書包放在椅子上,繞到於川身後,從後麵抱住他。
於川手上的筆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?”他冇回頭,繼續寫。
陸溪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,臉貼著他的臉,悶悶不樂地說:“冇怎麼,就想抱抱。”
於川的字寫得好看,清瘦勁挺,跟他人一樣。
陸溪看了一會兒,“你寫的什麼?”
“數學作業。”
陸溪“哦”了一聲,繼續看。
看了一會兒,他又說:“你作業寫完了嗎?”
“快了。”
於川餘光瞥見被他帶進來的書包,“你書包拿上來乾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