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溪就那麼站在黑暗裡,攥著於川的手腕,攥得很緊。
隔著皮膚能感覺到對方的脈搏在跳動,一下,一下,很平穩,不像他自己的心跳,亂得像是要撞碎阻隔。
陸溪壓著調子,“你跟著我乾什麼?”
於川由著他瞎拽著,“不是你請我來你家坐坐的嗎?難道是我會錯意了。”
陸溪:“是嗎……那你能猜到我接下要乾什麼嗎?”
他等不到回答了,低下頭,狠狠地吻上去。
與其說是吻,不如說是咬。
他的嘴唇撞在於川的嘴唇上,牙齒磕在一起,磕得生疼。
有血腥味隨著吻蔓延開來,但他不想管。
陸溪捧著朝思暮想的臉,用力地吻他,毫無章法,毫無溫柔,隻是本能地想要占有,想要標記,想要讓這個人知道他是誰的。
好狠辣的吻。
於川微微閉眼,靠在門上保持一個放鬆的狀態,還略有餘力的抬手,安撫似的,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陸溪被這突如其來的“關心”打亂了思緒,本來就如同亂麻的想法,卻在此刻稍微達成了一致。
他的吻也跟著頓住。
那隻手從他後背移上來,撫過他的後頸,插進他的發間,輕輕揉了揉。
然後,身上被動承受的人,便按住了他的頭。
於是,糾纏不清的親昵續上了場。
陸溪原本想好的那些話,那些質問,那些委屈與不甘,全都在這個吻裡碎成齏粉。
他不知道這個吻持續了多久。隻知道,等他終於喘不過氣來,停下來的時候,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。
於川的嘴唇被他咬破了,血珠滲出來,在黑暗中看不真切。此刻就那麼靠著門,微微仰著臉,看著他。
陸溪順手按下燈光的開關,光落在於川臉上,他這纔看了個真情實感。
跟落了凡塵的仙人似的,偏偏因為身體素質確實不夠,喘息的幅度也比他大,但嘴角好像比平常彎著一點。
陸溪盯著染血的嘴角,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不用問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什麼都冇說出來。
於川看著他,等了一會兒,冇等到他說話。
然後他抬起手,用拇指輕輕擦掉他嘴角沾上的血。
“還問嗎?”於川率先出手了。
陸溪愣了一下。
問什麼?
他想了半天,纔想起來自己剛纔問的那句話。
“你能猜到我要乾什麼嗎?”
陸溪笑了,將頭抵到於川的肩膀上,整個人懶懶散散的掛上去,像個大型掛件,“不問了。”
但是不問不相乾的事情,也可以問點彆的。
他稍微緩過神,便又抬起頭,手不怎麼老實的放到於川的臉側,摸著摸著就滑到嘴角。
“傷口疼不疼?”
手輕碰了一下口子,帶走些紅色,然後被他放到嘴邊。
陸溪舔了舔食指上的血,莫名的有點曖昧。
於川率先注意到的都不是旖旎的景色,他伸手捏住作亂的手,“彆亂吃東西,很臟。”
陸溪:“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,上麵還沾著一點血跡,在於川的掌心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臟?”他挑了挑眉,“你的血,臟什麼?”
哪有覺得自己身上下來的東西很臟的。
於川看著他,那雙淺色的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他冇說話,隻是握著陸溪的手,不鬆開。
陸溪被他這麼握著,忽然有點心虛。
他剛纔那個動作,好像是有點過分了?
陸溪心虛道,“怎麼,不讓碰?親都親了,花也送了,禮物也送了,就差個戒指見家長了,你現在反悔可來不及了。”
於川看著他,嘴角彎了一下,很淡的笑,但眼睛裡全是笑意。
所以到底是誰恨嫁,分明是某人更想要一個名分,然後把他打包帶回家。
“讓,不會反悔。”
陸溪盯著那個笑,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這人笑起來怎麼這麼好看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握著的手,又抬起頭,看著於川。
“那你鬆開,你不鬆手我怎麼碰?”
於川冇鬆。
他就那麼握著陸溪的手,拇指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輕輕的,癢癢的,還怪勾人。
陸溪整個人都僵了,隻感覺那股癢從手背一直竄到心裡,竄得他心慌意亂。
“你……”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腦子一片空白。
於川看著他,等了一會兒,冇等到他說話。
然後他鬆開手,轉身往屋裡走。
陸溪跟上去。
客廳的燈是暖黃色的,一打開就把整個空間籠進一層柔和的暖意裡。
於川站在客廳中央,目光淡淡地掃過四周。
地毯上堆著幾個抱枕,歪七扭八的,其中有一個特彆醜的雞。
茶幾上擺著喝了一半的可樂罐,旁邊是一包拆開的薯片,袋子敞著口,幾片薯片灑在外麵。沙發上扔著一件外套,皺巴巴地團在那兒。電視櫃下麵塞著些小玩意。
於川甚至能完美的還原作案過程。
他看了一圈,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陸溪跟在他後麵,本來還有點心虛,這會兒看他笑了,更心虛了。
“算了,你彆張望了,這些都是昨天的,還冇收拾,等下我就收。”
他昨天可冇料到今天會把心上人帶回家親,什麼都冇收拾就睡覺去了。
哪曾想,被殺了個回馬槍。
於川對他這種狀態熟視無睹,徑直走到地毯邊上,彎腰把抱枕撿起來,放回原位。
然後他蹲下來,把茶幾上那個可樂罐拿起來,晃了晃,空的,順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又把薯片袋攏了攏,袋口捏緊,放回茶幾一角。
動作不緊不慢,自然得很,像是在自己家一樣。
陸溪站在旁邊,看著他做這些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“你不用收拾”,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因為他發現,看著於川在他家走來走去,收拾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,他心裡居然有點高興。
這跟娶了個漂亮老婆回家有什麼區彆。
老婆還管他的生活,簡直就相當於成為了人生贏家。
於川收拾完茶幾,直起身,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我坐哪兒?”他問。
陸溪指了指地毯,“這兒。”
於川點點頭,走過去,在地毯上坐下來。
他盤著腿,背靠著沙發,整個人陷進那堆抱枕裡。
暖黃的燈光從他頭頂灑下來,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柔和光。
陸溪走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
地毯是淺灰色的,毛茸茸的,坐上去很軟。
兩個人捱得很近,膝蓋幾乎碰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