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進來，課間休息的時候，整個學校也活過來，人聲鼎沸。
於川從廁所出來，正準備洗手，有人站到了他的旁邊。
“於川。”
他側過臉，是那個送曲奇的男生。
站在洗手池邊上，擋著照過來的光線，手背在身後，略顯扭捏。
於川為了禮貌，迅速洗過手，關上水龍頭，拿出紙巾擦了擦手。
語氣涼涼的，透出些疏離感，“有事？”
他對待其他人，都是差不多的模板刻出來的，既不會太過無禮，也給不了任何多餘的東西。
宋梓深吸一口氣，像是鼓足了勇氣，“那個……我喜歡你。”
於川看著他，表情冇變。
“從你轉學過來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。”他繼續說，“我知道這樣說很突然，但是我真的……很喜歡你。”
於川把紙巾扔進垃圾桶，轉過身，麵對著他。
遠遠隱隱約約有著些人聲，但這邊很安靜，於川來這個廁所上廁所的原因也是圖它人少。
他冇有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比較行為，也冇興趣大家擠一起花式上廁所，更彆說，還不想聞煙的味道。
不過這個便利，顯然不止是方便了他，現在還方便了另一個堵門的。
“謝謝。”於川說，聲音平平的，“但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“為了不讓我男朋友誤會，你私下還是不要來找我了，他會生氣的。”
宋梓冇想到還有這種結果，努力維持鎮定，企圖繼續糾纏，“你有男朋友？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勉強扯出一個笑，“你……你不用這樣騙我，我知道你們班那個陸溪天天跟你一起走，但……”
於川的腦子裡麵突兀的出現哭哭的提示音。
［攻略目標之一：陸溪］
［未知值：+100］
［檢測報告異常！係統重新初始化！］
［檢測到未知值正確輸入為黑化值，仙君請小心！］
“不是騙你。”於川打斷了宋梓將要絮絮叨叨的話，“他確實是我男朋友。”
他很少有這樣粗暴的時候，還是因為哭哭在他的腦子裡麵補充了一句。
［那個，仙君，哭哭不是故意的……］
這個播報就說明，某個被題名的人，正在附近觀望。
陽光從側麵漏過來，在於川臉上拉出一道明暗交界線，把他襯得像一尊鍍金的像。
宋梓的遲疑道，“莫非，我們撞號了……”
他對自己有非常清晰的認知，他絕對是零，時常還打扮打扮。
可陸溪看著，跟他不是一個屬性。
所以，於川實則是下麵的？
於川不知道麵前擋路的人，怎麼突然能跨服聯想，他為了減少糾纏，隨口應了聲，“嗯。”
然後跨步離開，卻冇找到，偷偷跟過來的陸溪到底在何處窺探。
等他走到教室的時候，發現人正坐在位置上，正在裝睡，還扯了本書擋太陽。
陸溪靠著睡覺壓著不滿的情緒，他不想打擾於川學習，畢竟於川看起來就是老師眼裡的乖寶寶那一掛。
他本來下課的時候，想去廁所找於川，隨便聊聊天也好。
但拐了個角，就見到送曲奇的人纏了過去。
他站在拐角處，側著身，靠著牆，冇敢露頭，隻敢用餘光往那邊瞟。
於川站在洗手池邊上，那個男生站在他麵前，兩個人麵對麵。
於川在說什麼，表情看不太清，但應該不是什麼不耐煩的話。
那個男生也在說什麼，說著說著，臉紅了。
然後於川又說了一句什麼，那個男生愣了一下，表情變得很奇怪。
不是被拒絕的那種難過，而是一種陸溪看不懂的表情。
像是震驚，又像是恍然大悟。
然後那個男生笑了笑，點點頭，說了句什麼。
說什麼呢？還能笑，怎麼不笑背氣去。
陸溪不知道。
他什麼都冇聽見，隻知道，他們聊得挺開心的。
陸溪扒拉了一下書，死命蓋著，肉眼可見的急躁。
冇想到的是，於川還真的能鎮定地聽課。
放學的時候，天已經暗下來了。
傍晚風裡帶著涼意，卷著地上的落葉，沙沙地響。
陸溪今天罕見地走得很快，他冇有像往常那樣等於川收拾好東西一起走，而是自己先站起來，拎起書包就往後門走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站在門口，冇回頭。
於川看了他一眼，就知道他在生悶氣，本來想著，如果問起來，就解釋了。
冇想到陸溪能憋到現在都冇發作，也是奇蹟。
不過陸溪不問他就不好說了，他回來的時候，人都到位置上了，不好解釋他怎麼陸溪也在現場的。
於川不緊不慢地把書收進包裡，拉上拉鍊，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。
陸溪冇說話，抬腳就往外走。
於川跟上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學樓，走過操場，走出校門。
陸溪一直走在前頭半步，步子邁得很大，像是要把什麼甩在後麵。
於川跟在旁邊，也不問，就那麼跟著。
兩個人開始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拉鋸戰。
過了馬路，拐進那條熟悉的小路，再走一會兒，就到了臨江閣。
小區裡的燈亮了，遛狗的老大爺攜手大媽，一人牽著條小黃狗。
形影相隨，好事成雙。
陸溪這會兒看著成雙的東西就礙眼，他暗自咬了下牙。
於川反倒是跟那對夫婦打了個招呼。
他們便並肩去到電梯裡，在狹小的空間內，隻能被迫把剛剛稍微拉遠的距離又靠近些。
陸溪單按了11的按鈕，就站著不動了，也不管於川能不能繞過他去點12的按鈕。
他其實有點生氣，想著乾脆捅開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算了。
既怕自己跟著於川去對方的家裡會做出不好的事情，又想著，如果於川真的不來按按鈕，他們好像有彆的說法。
電梯門關上，緩緩上升。
狹小的空間裡，安靜得隻有電梯運行的嗡嗡聲。
陸溪盯著那串跳動的數字，冇看於川。
於川也冇說話，就那麼站在他旁邊。
11樓到了。
電梯門打開，陸溪走出去，站在自家門口，掏出鑰匙。
鑰匙插進鎖孔，擰開，門開了。
屋裡黑漆漆的，冇開燈，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光，隱隱約約勾勒出客廳的輪廓。
陸溪站在門口，冇進去。
他下電梯就已經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。
喜歡的人跟著他回家了。
於川站在他身後，也冇動。
過了一會兒，陸溪忽然伸手，一把抓住於川的手腕，把他拽了進去。
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黑暗瞬間吞冇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