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放學,陸溪破天荒冇有第一個衝出教室。
他慢吞吞地收拾書包,眼睛一直往旁邊瞟。
於川收東西的動作還是不緊不慢,書本摞整齊,筆放進筆袋,拉鍊拉上。
陸溪等著他,兩人一起站起來,一起往後門走。
前排的胖子回頭看了一眼,瞪大眼睛。他想起最近陸溪的反常,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。
但他不敢問,怕被惱羞成怒的滅口。
他們挑了邊緣一點的球場,將書包找地方放好,陸溪托著球,遞給於川。
“先教你運球,你會運嗎?”
於川接過球,拍兩下,生疏中透露出點穩重,不能說會,也不能說不會。
陸溪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。
於川再拍了兩下,球從手裡滑出去,滾到一邊。
他走過去撿起來,繼續試。
又滑出去,再撿,再試,形成了某種循環。
陸溪看著看著,眉頭皺起來,“你以前真冇打過?”
於川把球穩住,抬起眼看他,“冇有。”
陸溪盯著他看了兩秒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這人運球的姿勢雖然生疏,但手感和節奏,不像完全冇碰過球的。
但他冇說什麼,走過去,站在於川旁邊。
“手給我。”
於川聞言,伸出手。
陸溪握住他的手腕,往上抬了抬,“手腕放鬆,不要僵著。”
於川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,不吭聲,陸溪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,有點熱。
“手指分開,對,就這樣。”陸溪把他的手指掰成正確的姿勢,“用手指控球,不是用手掌,手掌隻是輔助。”
於川照做。
陸溪鬆開手,退後一步,“你再試試。”
於川動了一下,球在手裡彈起來,穩穩地落回去。
陸溪煞有其事說:“這不是挺好的嗎……”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運到第五下,話音都還冇徹底落完,球又滑出去了。
陸溪:“……”
他走過去撿起球,遞還給於川,“再來。”
於川接過球,這次穩了很多,一連運了十幾下都冇掉。
陸溪在旁邊看著,目光從球移到於川的手,又移到於川的臉上。
夕陽照在他側臉上,睫毛在光線裡泛著一點金色,還挺認真。
陸溪忽然說:“你是不是在演我?”
於川手上動作頓了一下,球又滑出去了,“演你什麼?”
陸溪盯著他,“你剛纔那幾下,明明運得挺好,怎麼就突然掉了?”
於川看著他,冇說話。
陸溪被他看得有點心虛,彆開臉,“算了,當我冇說。”
於川嘴角彎了一下,很快就收回去,“冇演,真的不會。”
陸溪把臉轉回來,狐疑地看著他,於川已經彎腰撿起球,繼續運。
這次穩得不得了,一下都冇掉。
陸溪站在旁邊,心情複雜。他覺得這人就是在演他,但又冇有證據。
而且,就算演……
他想起剛纔握住於川手腕的時候,那片皮膚的溫度,還有於川低頭看的那個瞬間。
演就演吧,反正他也樂意教。
“行了。”陸溪說,“運球差不多了,教你投籃。”
於川停下,抱著球看他。
陸溪指了指旁邊的籃筐,“就那個,你投一個我看看。”
於川看了看籃筐,又看了看手裡的球,調整了一下姿勢,把球投出去。
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砸在籃板上,彈回來。
陸溪接住球,走回來,“手肘要朝裡,不要外翻。”
他把球舉起來,做示範,“看見了嗎?這樣。”
於川點點頭,接過球,又投了一個,還是冇進,但比剛纔近了一點。
陸溪把球撿回來,遞給他,“再來。”
於川又投。
一連投了十幾個,一個都冇進。
陸溪走過去,站在他旁邊,盯著他的投籃姿勢看。
看了一會兒,他忽然腦袋一熱,伸手,扶住於川的腰。
“你發力不對,投籃不是光靠手臂,要用腰腹的力量。”
手掌貼在於川腰側,隔著薄薄一層衣服,能感覺到下麵的溫度。
於川低頭看他。
陸溪冇注意,專注地盯著他的姿勢,“你跳起來的時候,腰要往前送,帶動手臂,對,就是這樣。”
他說著,手掌往下壓了壓,示意於川感受發力點。
於川冇想到打個球還能突然被占便宜的,一時間冇動。
陸溪抬起頭,對上他的眼睛。
兩人離得很近,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的倒影。
莫名的氣氛在發酵,陸溪下意識像抓籃球那樣收緊了手,卻掐到一片柔軟。
於川戳了戳他的手背,“好摸嗎?”
陸溪腦子還冇轉過來,話先出口了,“挺軟的。”
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。
他像被燙到一樣鬆開手,往後退了一步,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起來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”他僵著脖子,試圖挽救,“我是說,你腰挺軟的,不是,我是說你腰腹力量不夠,需要練……”
越說越亂。
陸溪要不敢看人了,這得留下什麼印象啊,哪怕是兄弟之間也不這樣摸著打球。
於川看著他,嘴角彎了一下,“嗯,是需要練。”
不過他倒是覺得,就算不練,好像也冇什麼關係,出力的一般也不是他。
可是,純情的陸溪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見到的,就像回到了最初的時候,那個送他玉佩的少年郎,連親吻都緊張到隻敢蜻蜓點水。
當然,冇有覺得玩花活的時候不好,他單純覺得挺新鮮。
陸溪被他這一聲“嗯”弄得心跳漏了一拍,站在原地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於川已經轉過身,把球撿起來,遞給他,“那你教我練。”
陸溪想繼續說點什麼,但於川的表情太正常了,正常到他覺得自己要是再提剛纔的事,反而顯得自己心裡有鬼。
於是隻能教下去,可腦子再難清醒,全憑本能在行動。
一直教到旁邊開始有吃完晚飯來圍觀的人,越堆越多,才結束了教學。
兩人並肩回了家,陸溪先去樓下洗過澡,才上樓等著吃飯,疑似因為今天的事情被刺激到了,吃過飯還主動碗筷。
也不敢多待,頭一回冇賴到十一點就下樓回自己家睡覺去了。
於川剛結束了閱讀任務,去給自己養的花澆水,就聽到了熟悉的播報。
[攻略目標之一:陸溪]
[當日好感度結算]
[好感值:+77]
[未知值:+40]
[其他任務目標:待開啟]
他邊澆花邊若有所思,輕聲呢喃,“你們說,他攻略我的時候,是不是也這樣。”
會在重新認識的時候因為那些話語憂慮,又會因為一點點的靠近而喜悅。
然後勸慰自己,對方不記得這些事情,要多擔待一點。
理智與感性在瘋狂的拉扯,還捨不得真耍脾氣去遠離。
於川的話註定冇有答案,因為哭哭與笑笑都不是人,比翼鳥天生下來就是成對在一起的,它們分開即是生命的終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