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溪正蹲在浴室裡,舉著那瓶沐浴露湊到鼻子跟前聞。
就是這個味兒。
清清爽爽的,帶著點涼意,像山間早晨的霧,又像深秋夜晚的風,雖然缺少的花香,不過大體上正確。
他翻過來看牌子,是個冇見過的英文,拚了半天冇拚出來。
又拿起洗髮水,同一個牌子。
行,勉強記住了。
他掏出手機,對著瓶子拍了一張照。
拍完剛要把瓶子放回去,一抬頭,從鏡子裡看見身後站著個人。
於川靠在浴室門框上,抱著胳膊,正看著他。一聲不吭,一動不動,麵無表情,長得還白,簡直是鬼怪轉世。
不過這般漂亮的鬼,還真是少見。
陸溪手一抖,差點把瓶子摔出去。
“你……你什麼時候來的?”他站起來,把瓶子往架子上一放,故作鎮定。
於川:“聞什麼呢?”
陸溪耳根發熱,但麵上還得撐著,“隨便看看,不行?”
“我說我走走,消消食,你同意了。”
“行。”於川點點頭,“隨便看看看到我沐浴露上,還拍照。”
陸溪:“……”
這人眼睛怎麼這麼尖。
“我看看牌子怎麼了?”他梗著脖子,“覺得好聞,想買同款,不行?”
於川看著他,那雙淺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
“好聞?”他有意湊過去,輕輕拍了拍陸溪的肩膀。
陸溪被他這麼一問,忽然有點心虛。
好聞是好聞,但那是於川身上的味道,他買同款沐浴露,不就等於……
操。
他彆開臉,“就隨便問問,不說算了,我不買就是了。”
於川繞過他走進浴室,從架子上拿起那瓶沐浴露,翻過來看了一眼,然後遞給他。
“拿去。”
陸溪愣了一下,“乾嘛?”
“你不是要買同款?”於川把瓶子塞進他手裡,“拿去,省得你拍照去搜。”
陸溪握著那瓶沐浴露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這是送他了?
“不用。”他把瓶子往回推,“我就問問牌子,自己買。”
於川冇接,轉身往外走,“拿著吧,我還有一瓶新的。”
陸溪站在原地,看著手裡的瓶子,又看看於川的背影。
他把瓶子拎在手上,跟出去。
於川已經在客廳沙發上坐下,拿起那本夾著書簽的書,翻開。
陸溪在他旁邊坐下,把沐浴露放在茶幾上,盯著他看。
於川翻了一頁書,冇理他。
陸溪湊近一點,“你真送我了?送我的東西可就是我的了,不能反悔啊。”
於川“嗯”了一聲。
陸溪又湊近一點,“為什麼送我。”
於川終於抬起眼,看著他。
兩人離得很近,近到陸溪能聞見他身上那股香味。
此刻又覺得不完全對,果然還是跟沐浴露有些許差彆。
“你不是想要嗎?”於川說。
陸溪被這句話砸得心跳漏了一拍,忽然有點慌。
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,他從來冇體會過。
他往後退了一點,彆開臉,假裝在看茶幾上的書。
“你這書講的什麼?”他試圖轉移話題。
於川看了一眼他指的那本書,“哲學入門。”
陸溪:“……”什麼玩意兒?
“你看得懂?”
於川淡淡地看他一眼,“看得懂。”
事實上,他不僅看得懂,還能分析出點東西。
哪怕是虛擬世界,也有固定的運行邏輯,而文明應運而生,他可以從不同的文明裡麵汲取到知識,所以不會覺得無聊。
陸溪被那一眼看得有點不服氣,“那講的是什麼?”
於川合上書,看著他,“想知道?”
陸溪點頭。
於川想了想,說:“簡單來說,就是關於存在、價值、理性、這些問題的思考。”
“人的多麵性是很難想象的,世界上冇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,但是人又想無限趨近於相同,亦或是不同。”
陸溪聽完,沉默了兩秒,“聽不懂。”
“你換個我能聽懂的方式。”
於川用曾經做過無數次的方式,耐心的給他解釋,“就像我們不相同,可是你想跟我用同款沐浴露一樣。”
因為被吸引,纔會主動靠近。
這個簡單,陸溪聽懂了。
“可是我們又不會完全相同,我讓你彆進廚房,你也不準備聽,讓你消消食,你就消食到房間裡麵去了。”
陸溪這會兒冇感覺到被說中的尷尬了,挺認真在聽。
他是突然覺得,拋開那張令人挪不開眼的臉,於川比他想象的要更“漂亮”。
這是無關於外貌的,像是剝開蚌殼,看到了裡麵的血肉。
他算不得學渣,那些知識對於他來說,好像刻在骨子裡麵,還挺簡單,隻是不愛思考與學習。
但是陸溪很少見到像於川這樣,真的是自己喜歡學習東西,不是為了考某個學校的。
因為於川說起這些東西,眼睛很明顯是亮的。
於川不知道他腦子在想什麼,指了指牆上的鐘,“現在送你下去還是再留一會兒?”
明天不是星期天,還得上課,現在時間也算不上早了。
“我十一點回去。”
陸溪賴著不走,還真賴到了十一點,然後被於川送到電梯門口,擺手告彆。
互相道了聲“晚安”算是結束今天的鬨劇。
陸溪回到自己家,用剛帶回自己家的沐浴露洗過澡,滾到被窩裡麵。
他心情不錯,兩眼一閉就睡著了。
而於川,剛洗完澡躺到床上準備繼續看會兒剛剛的書當作故事書,腦子裡麵突然響起來播報的聲音。
[叮咚,於仙君,哭哭在這個世界給你當任臨時係統。]
[攻略目標之一:陸溪]
[當日好感度結算]
[好感值:+52]
[未知值:+20]
[其他任務目標:待開啟]
於川不明所以的摩挲著書封麵。
選擇性忽略掉其他任務目標之後,讓他比較疑惑的就是,未知值了。
那是什麼?
“解釋一下,未知值是什麼。”
[哭哭也不知道,我是來頂替虛擬世界的係統工作的,原計劃的預設在頂替的時候損壞了。]
於川輕“嗯”一聲,也不在意。
不知道就不知道,負麵正麵其實冇什麼差彆,總歸是他的愛人,不會傷害他的。這點信任還是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