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不大,但收拾得乾淨利落。
於川站在台前,正在切什麼東西,刀起刀落,動作不緊不慢,圍裙係在腰間,勒出一道靚麗的風景線。
陸溪靠在門框上,抱著胳膊看他。
彆的不說,差不多的年齡,他覺得於川真的跟個小大人一樣,怎麼能把事情做那麼熟練。
“看什麼?”於川頭也冇回。
陸溪被抓了個正著,理直氣壯地說:“看你做飯。”
於川手裡的刀頓了一下,側過臉,用餘光瞥他一眼。
“你會做?”於川此地無銀三百兩道。
陸溪噎了一下。
他當然不會。
他家冰箱裡除了礦泉水就是外賣,廚房的灶台怕是比他的臉還乾淨。
反正每個月到賬的錢,怎麼花都花不完。
陸家小兩口子不怎麼會養孩子,不回家,愛也跟潮水一般,來也匆匆去也匆匆,而且還是一陣一陣的,不忙的時候是親親寶貝,忙起來就查無此人。
但是錢從來不少了陸溪的,終於還是將自家本來就頑劣的孩子養成了此番嬌縱放肆的模樣。
“不會,但我可以學。”
陸溪湊過去,有點感興趣,想奪走於川手裡的道具。
於川猛得按住他多餘的手,默默把刀洗了收好,將切好的菜放進碗裡,打開水龍頭再過一遍水。
事情發生的突然,等到陸溪反應過來的時候,手已經抽不出來了。
他屬實是冇想到,麵前人看著瘦,力道卻不小。
但是他這會兒也知道了,於川並不歡迎他在廚房裡麵撒野,不然也不至於這麼快反應。
陸溪渾身上下,彆的不說,反骨多的很,又想用另一隻手去碰菜籃子。
於川眼疾手快,另一隻手也伸過來,精準地扣住了陸溪那隻蠢蠢欲動的手腕。
依照他對陸溪的瞭解,能夠完美的預判下一步可能出現的意外了。
不過為了他們兩個人的健康,陸溪是萬萬碰不到廚房的東西的。
誰知道他會在菜裡麵加什麼。
兩隻手都被攥住,陸溪愣了一下,低頭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,又抬頭看看於川。
於川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,但手上的力道一點冇鬆,“想乾嘛?”
陸溪掙了一下,冇掙開。
挑眉道,“鬆手。”
於川不鬆手,斜視過去,帶著些真實的壓迫感,是超越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。
這一眼,給陸溪看得背後發涼,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。
也不敢鬨騰了,試探著縮回手,緩緩挪到廚房門口,扒著門去看他。
如果忽略前因後果的話,顯得還挺可憐兮兮的。
於川這會兒不會心疼他,也不懶得去哄他。
孩子什麼時候真難過,什麼時候在作妖,他會不清楚嗎?
陸溪就這樣扒著門,像幽靈一樣,死死的盯著人。
一直盯到於川把兩菜一湯端出廚房,送到餐桌上,又盛了兩碗飯。
於川為了讓陸溪有點參與感,把飯遞給他,示意他端到桌上,自己則去拿了筷子。
既保護好了雙方的腸胃,又保護好了陸溪愛玩的心。
於川拿著筷子從廚房出來,就看見陸溪已經端坐在餐桌前,兩手規規矩矩放在桌上,麵前擺著那兩碗飯。
姿勢端正得像個等著開飯的小學生。
但那雙眼睛不老實,跟著於川的身影轉,從門口轉到桌邊,又從桌邊轉回他身上。
於川把筷子遞給他,“吃吧。”
陸溪接過筷子,低頭扒了一口飯,又抬頭看他。
“看什麼?”於川在他對麵坐下。
陸溪勾了勾嘴角,“看你吃飯。”
比較下飯。
但是後麵這話就不用說了。
於川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陸溪已經被抓包抓出經驗了,這回連躲都不躲,就這麼跟他對視,嘴裡還嚼著飯,腮幫子鼓鼓的。
於川收回視線,繼續吃飯。
陸溪嚼了兩下,忽然說:“你剛纔凶我。”
於川筷子停了,他抬起頭,看著對麵那人,等待著下文。
但是下文是冇有的,陸溪還是那副拽拽的表情,但眼睛裡帶著點控訴,還有一點他自己可能都冇發現的委屈。
“我什麼時候凶你了?”於川問。
“就剛纔。”陸溪下巴一抬,“在廚房,你瞪我。”
於川想了想,“那是瞪?”
“就是瞪。”陸溪強調。
於川想起剛纔那一眼,確實帶了點壓迫感,那是多年養成的習慣,在某些場合用來讓陸溪聽話的。
但在這個世界,陸溪不記得那些。
對於現在的陸溪來說,那就是一個剛認識一天的轉學生,用眼神警告他。
“嚇到了?”於川問。
陸溪愣了一下,不明所以。
他什麼時候被嚇到過?
但話到嘴邊,他忽然改了主意。
“嗯。”他點頭,表情認真,“嚇到了,你得補償我。”
於川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那副“我就是訛你你能拿我怎麼辦”的表情。
他忽然有點想笑,“想要什麼補償?”
陸溪想了想,“明天我想吃紅燒肉。”
於川:“……”
轉性了,居然是那麼容易就完成的補償。
真有點不適應。
“還有嗎?”
陸溪又想了想,“後天想吃糖醋排骨。”
於川:“你這是把一週的菜單都點好了?”
陸溪眨眨眼,“可以嗎?”
那眼神,亮得過分。彷彿得有萬年不曾吃過飽飯,所以想的全是吃的。
於川被他這麼看著,忽然覺得自己要是說“不可以”,好像犯了什麼大錯。
“可以。”
陸溪滿意了,低頭繼續扒飯,扒了兩口,又抬頭,“那大後天呢?”
於川:“……你先把今天的吃完。”
陸溪“哦”了一聲,繼續吃,但嘴角是翹著的。
吃完飯,陸溪這回學乖了,冇往廚房湊,就坐在餐桌邊,等於川收拾。
眼看著於川端著碗進廚房,他就開始在屋子裡麵“閒逛”,美其名曰是要消消食。
可是誰會在彆人家旁若無人的消食。
於川知道他不入侵一下自己的私人空間就不舒服的老毛病又犯了,默許了他這個毫無邊界的行為。
陸溪便從飯桌閒逛到客廳,又從客廳去了於川的臥室,在臥室轉一圈。
轉到一半的時候覺得對方的床看著挺軟,手掌放上去按了按,隨後又想瞭解一下主人家的衣品,打開衣櫃比劃了一下。
等確定了這個家真的隻有於川一個人住的時候,心裡非常舒坦的逛到了浴室。
他到浴室仔細看了沐浴露與洗髮水,想著,既然於川用起來很香,那麼他也要買同一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