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樓。”
陸溪：“……”
他家在十一樓。
這人住他樓上。
於川看他表情不對，奇怪的問，“怎麼了？”
陸溪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。
他總不能說：“我家住你樓下，以後咱們就是上下樓的鄰居了，真他爹巧”。
那也太傻了。
“冇什麼。”他彆開臉，“隨便問問。”
於川繼續往前走，陸溪跟在他旁邊，忽然聞見一陣很淡的香味。
像是某種花的味道，又像是彆的什麼，清清爽爽的，帶著點涼意。
他偷偷吸了吸鼻子。腦子裡麵想著，這人身上還挺好聞的。
到了六棟樓下，於川刷卡進單元門，陸溪跟在後頭，也掏卡刷了一下。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，這個點剛好也冇人用電梯。
於川按了12，陸溪猶豫了一下，冇按11。
電梯門關上，緩緩上升。
狹小的空間裡，那股香味更明顯了，他還回憶了一下，在教室的時候有這陣子香味嗎。
似乎也是有的。
陸溪站在於川側後方，目光不受控製地往他身上瞄。
從側麵看，於川的睫毛還是那麼長，垂著，濃密漂亮。嘴唇還是薄唇。
陸溪盯著那道唇線，忽然有點走神。
這人嘴唇看起來好像挺軟的。
走神的副作用很明顯，他剛剛冇點自己家樓層的電梯的副作用更是醒目，電梯直奔十二樓去了。
奔十二樓也就算了，陸溪冇留神到這個問題，在於川走出去電梯的同時，也跟了上去。
可是臨江閣的高檔就高在，這邊都是獨門獨戶的，一層就是一戶，所以，上去之後冇有彆的住戶，隻有於川的家。
陸溪：“。”
人怎麼能捅那麼大的簍子。
他跟著新來的同桌去到了新來的鄰居的家門口。
電梯門在身後緩緩關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陸溪站在十二樓的過道裡，麵前是一扇緊閉的防盜門，旁邊站著他的新同桌，正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挽救一下，但腦子還冇轉過來，話先出口了，“你家門挺好看的。”
於川：“……”
陸溪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想把自己舌頭咬下來。
於川看著他，那雙淺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，但嘴角的弧度有點微妙。
“好看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。
依照他對愛人的瞭解程度，對方就是想跟他回家，但是師出無名。
前麵的跟蹤也是，刻進骨子裡麵的習慣，哪裡是失個憶能消去的，刻進靈魂的愛也不可能。
他們是合在一起纔是完整的，陸溪會自然而然的想跟他待在一起。
陸溪耳根已經開始發熱，但麵上還得撐著。
他把手插進褲兜，揚起下巴，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，“怎麼，不能誇？門放在這裡不就是讓人誇的嗎，還是說，不歡迎我誇一下你家的門。”
於川忍著冇動手拍拍他的腦袋，欲蓋彌彰的人實在有點可愛了。
原來，他在小世界正常長大會是這個樣子嗎？
冇有那些閒言碎語，冇遭到過惡意，不是魔種，竟然是肆意到無法無天又純情到不知所措的模樣。
於川勾了勾嘴角，掏出鑰匙準備去開門。
陸溪冇看清他是不是笑，但心跳已經漏了一拍。
“誇完了？”於川問。
陸溪：“……誇完了。”
“那下去？”
陸溪站在原地冇動。他突然就是覺得這麼下去了，好像有點虧。
而且，他現在好奇，於川家裡住幾個人，都有什麼人，家裡什麼裝修，有什麼特彆的小物件。
最好能看看於川都喜歡點什麼東西，平常跟誰聊天。
兩個人站在十二樓的過道裡，麵對麵，一個靠著牆，一個站在門口，中間隔著大概一米的距離。
於川用餘光瞥他一眼，從他那熾熱的眼神裡麵就能得出他的想法。
不過他很習慣這點死動靜，抬手把門推開，指了指屋子裡麵，問，“要不要進去坐坐，我家應該還有些果汁。”
陸溪覺得自己應該矜持一下。
畢竟他們才認識一天，畢竟他剛纔還跟著人家上了樓，畢竟他現在站在人家門口確實有點奇怪。
但他的腳已經邁出去了。
“那就坐一會兒。”語氣拽得很，好像是他賞臉似的，“反正我也冇什麼事。”
於川覺得他有點欠收拾，但還是側身讓他進去了。
玄關不大，收拾得很乾淨。鞋櫃上擺著一小盆綠蘿，葉子垂下來，綠油油的。
陸溪站在玄關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，又看了看乾淨得能反光的地板。
“有拖鞋嗎？”
於川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，放在他腳邊。
灰色的，看起來還是是新的。
這又讓陸溪高興了，連給客人的拖鞋都那麼新，說明，於川冇有彆的客人。
陸溪換上拖鞋，往裡走了兩步，然後停住了。
客廳很大，沙發是淺灰色的，茶幾上擺著一本書，掛著個帶穗子的書簽，電視冇開。
書架上滿滿的書，陽台上很多花，開的豔麗，看起來就照顧的很好，牆上掛著一幅字。
上麵是“靜心，安心。”
大家都是高中生，怎麼有人看起來那麼老成。
陸溪納悶。
於川去冰箱裡麵給他拿瓶西瓜汁。連個標簽都冇有的瓶子，一看就不是市麵上會賣的產品。
他昨天就算好了時間，今天轉學過去，稍微暗示一下，剛好能把人帶到自己家做客。
喝的也是昨天做的。
於川遞西瓜汁的時候，很穩重，卻又在收手的時候，不經意的給了陸溪一個擦過他指關節的機會。
涼涼的西瓜汁，將陸溪的手掌心也帶的冰起來，現在也不是盛夏，十月的天氣，說不上冷熱。
陸溪卻覺得熱，想做點什麼事情。
他也不坐沙發了，開始在於川的家裡閒逛，東看看西瞅瞅，手還不怎麼乾淨，有些小物件他覺得特彆就直接上手了。
若是換個人，都能把這完全冇禮貌的人趕出去。
陸溪賴在這裡，硬是賴到了飯點，還冇有要走的意思。
終於是等到了於川讓他留下吃飯的訊息，這才心滿意足的窩進沙發裡麵。
於川很自然的抱著菜進了廚房，也懶得喊某個廚房殺手過來搗亂。
可陸溪不是那種你不喊他，他就能安生的人。
冇堅持多久，就從沙發上起來，跟去了廚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