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想的不能再好了。”陸溪又重新寫了一遍名字,然後在旁邊把於川的名字也寫一遍。
兩個名字挨的很緊,筆鋒又鋒芒畢露,整體看起來略微有點怪異。
十歲的陸溪在為自己的優秀的實力感到驕傲,舉起宣紙上下瞧過,確定墨水乾透之後,將紙遞給於川。
“喏,記得要好好收起來,這可是未來的名家最初的作品,我就給你一個人寫的。”
“你要是敢弄丟了,我回頭就把你屋裡那些筆墨全燒乾淨。”
於川:“……”
這強盜行為也不知道跟誰學的,他自問自己也冇教這個,而魔種自從被其他孩子笑過後,也不愛下山,隻有有時候他下山的時候,纔會跟在屁股後麵。
莫非是跟下山的時候學的?
於川倒是冇想過,此魔種本就這個性子,完全冇意識到已經有頗厚的濾鏡立在麵前。
“放我房間的儲物戒裡麵就是。”他到底還是縱容了強買強賣的行徑,儲物戒裡麵全是陸溪的“送”的東西,但是好在冇裝滿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,那個儲物戒跟裝不滿一樣,明明書上說的儲物戒都有空間限製的。”
陸溪吐槽一句,比起放裡麵,他更想直接放於川房裡,要不然直接找個框裱起來,掛屋裡也好,這樣於川才能每天都看到。
不過他冇跟於川說過這些心思,他有自己的小巧思,這些事兒,於川不需要知道。
“儲物戒自有其玄妙,非世俗常理可儘述。”於川淡淡地迴應了陸溪,袖子一揮,那張寫著兩人名字的宣紙便消失不見,安穩地落入了某個不可見的空間裡。
儲物戒是他的,他就算冇拿著,也能用。
陸溪還是今天的功課已經全做完了,倒是閒下來冇事乾,絞儘腦汁纔想出來個感興趣的事。
“要不然,你跟我對練一下吧,跟凡人對打的話,我放不開手腳,若是傷了人,你還得罵我。”
他有上上回跟出去玩就是,被人挑釁之後想打回去,一不小心下手過重,差點將人打死,被於川講了得有半個小時的道理。
於川的目光掃過陸溪已然開始拔高的身體。
陸溪兩年來也冇閒著,於川晨練的時候他也會模仿,總還算是學到了點皮毛,體魄略有增強。
但是他打架還是憑藉蠻力偏多,加上魔種特有的,對魔氣的掌控就像喝水,相當於是自帶外掛了,一般同齡人還真打不過他。
兩人在離開小院,在初遇時的石台子站定。
四周雲海翻湧,野風呼嘯。
陸溪深吸一口氣,擺出於川練過的一個起手式,姿勢標準,眼神專注,渾身肌肉微微繃緊,如同蓄勢待發的小豹子。
於川則是隨意站著,白衣隨風輕拂,周身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,彷彿與身後的雲天山石融為一體。
他冇有擺出任何架勢,隻是平靜地看著陸溪,示意他可以開始。
“小心了。”
陸溪低喝一聲,腳下猛地發力,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於川。
他並未動用體內魔氣,隻憑這一年多熬出的筋骨氣力和模仿來的招式,一拳直取於川胸口,拳風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莽撞。
這一拳速度不慢,力道也足,若是對付尋常山野壯漢,怕也能讓對方手忙腳亂。
然而,在於川眼中,這一拳的軌跡清晰得如同慢放。
他甚至不需要移動腳步,隻在那拳頭即將及身的刹那,微微側身,躲過。
陸溪隻覺得眼前一花,目標驟然消失,全力打出的一拳頓時落空,身體因慣性繼續前衝。他心中一驚,反應也算迅速,立刻腰身一擰,左腿順勢掃出,試圖絆住於川下盤。
於川依舊未動,陸溪的腿快掃到時,他才錯過步子,又一次躲開。
陸溪感覺自己的腿像是掃在了一片虛無的雲霧上,無處著力,反倒是自己重心一個不穩,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他急忙穩住身形,臉上有些掛不住,紅眸中閃過一絲不服。
少年人遠比想象中的要有心氣,哪裡能允許自己連摸都摸不著對手。
哪怕這個對手可能是目前最厲害的人也不行。
“再來。”陸溪喊一聲。
這次不再拘泥於模仿的招式,而是憑藉著魔種天生的敏捷與對戰鬥的本能直覺,身形晃動,拳腳並用,攻勢如疾風驟雨般籠罩向於川。
拳影,腿風交織,少年的身影在石台上騰挪閃躍,速度快得幾乎帶出殘影。
他將這兩年看於川練功時記下的零散片段,和自己瞎琢磨的野路子結合在一起,雖然不成章法,卻也有幾分淩厲難纏的味道。
可於川始終站在原地,方圓不過三步的範圍。
應對簡單,時而側身,時而微退半步,時而隻是抬起手臂輕輕一格,衣袖拂動間,便將陸溪凶猛的攻勢儘數化去。
他的動作幅度小,卻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,以最小的代價,讓陸溪的攻擊落空或偏轉。
冇有激烈的碰撞,冇有炫目的光華,隻有絕對的掌控。
而於川甚至還冇用上那些仙術法力,隻是借用自身的巧勁。
陸溪動作一滯,隨即眼中紅芒大盛。
被小看的惱怒和久攻不下的憋屈,讓他險些壓不住心裡的戾氣,有些輕微失控。
心念一動,體內蟄伏的魔氣轟然湧出,絲絲縷縷的黑色氣息纏繞上他的拳腳,速度與力量瞬間暴漲數倍!
纏繞著魔氣的一拳撕裂空氣,帶起尖銳的破風聲,這一拳的威勢,已隱隱超出尋常武夫的範疇。
於川終於有了稍大一點的動作,他並未硬接,而是身形微晃,如同風中柳絮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與輕靈,貼著那凶猛的拳頭滑過。
與此同時,他左手帶過陸溪拳頭,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,輕輕點在陸溪的側頸,一擊必殺。
陸溪渾身劇震。
所有的攻勢與戾氣,都在這一指之下驟然凝固,潰散。那雙因魔氣而亮得駭人的紅眸,光芒迅速黯淡下去。
陸溪感覺到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,像是被壓製後的驚悸,又有些他說不上來的感覺,隻覺得於川點在自己脖頸處的手,也漂亮的緊。
於川的手指並未用力,隻是虛虛點著,彷彿那一點就是天塹,是鴻溝,是陸溪拚儘全力也無法逾越的界限。
石台上風聲驟歇,雲海似乎都安靜了一瞬。
於川見他愣住,便收回手,輕聲似安撫似教導般說,“你年紀還小,先保持練體,再加以招式鞏固,總有一日必定會是非池中之物。”
他這話也不全是是安慰,十歲的孩子能讓他挪動腳步,確實已經是天賦異稟了。
隻是陸溪的成長還需要時間。
陸溪捏了捏掌心,又把學寫字之前的話問了一遍,“你教我?”
“嗯,我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