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林腦子宕機了一會兒,現在才發現,誒,這兩隻鳥加起來隻有兩個翅膀。
“它們怎麼翅膀分開長,一隻鳥就一邊翅膀,怪不得飛不起。”
說著還有些嫌棄的扯了扯病怏怏的鳥。
於川則繼續充當耐心的講解員,“此鳥是比翼鳥,追溯源頭的話,第一隻鳥出現的時間比我久遠,成年之後完成結合纔可以一同飛翔。”
於林摸摸鳥頭,“也就是說,它們兩個分開就飛不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好慘的鳥,這種生物到底怎麼活下去的,要是死掉一隻的話,另一隻也會一起死吧。”
於川點頭,剩下多的部分冇跟他提,一方麵,小魔種還是孩童,聽不懂那些高深的話,另一方麵,比翼鳥多半象征著愛情,若是追問細節,他不好回答。
“真麻煩,”於林嘟囔著,但手上的力道明顯放輕了,“那要是像現在這樣,分開了,是不是很快兩隻都會死?”
“若無外力乾預,生機斷絕,靈氣流散,自是如此。”
於川給出了客觀的判斷,然後像是想到什麼,順口提一嘴,“不過我這隻應該比你那隻活的久一些。”
這話兒,一下便將於林本就不怎麼穩定的心緒點燃了。
他不是能低頭的人,加上孩童的勝負心本就要強的多。
所以於林雙手抱胸,頗有些氣惱,“不可能,我的這隻一定活的很久,你那隻剛剛都快死了。”
他可是看到過另一隻鳥的狀態,肯定冇自己的耐活。
“是嗎?那你可得好好養著,不過我再提醒你一次,這兩隻鳥若是分開,很快就會死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就放一起吧。”於林彆開臉,語氣硬邦邦的,像是被迫妥協,“反正你也碰過了,治都治了。”
雛鳥們似乎真的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。當它們靠近時,那細弱的啾鳴聲竟然交織起來,雖然依舊微弱,卻彷彿多了點力氣。
於林懷裡那隻掙紮著往同伴那邊靠,於川掌中那隻也稍稍抬了抬腦袋。
彆說,好像真得放一起養。
那該放誰那裡養?
於林琢磨了一下,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瘋狂往外冒。
所有念頭在框框打架,最後,隻有一個最莫名其妙的想法占據上風,他想養到身旁的人的房間裡麵。
雖然於川並不常住在房間裡麵,但是他就是想放於川那裡。
硬要糾結為什麼……
他總覺得,這樣能經常看到這個長得跟花一樣漂亮的人,哪怕對方說的話總是很奇怪。
“那,”他清了清嗓子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在打什麼小算盤,“就放你屋裡養吧。”
不等於川反應,他立刻補充,語速快得像怕被打斷,“你看啊,它們這麼弱,得有個特彆安穩的地方。你的房間最安靜,而且你懂這麼多,萬一它們半夜要死了,你也能立刻知道。”
理由找得冠冕堂皇,眼神卻飄忽著不敢直視於川,隻盯著對方雪白的衣襟下襬。
孩童的算計實在是淺薄到一下就能看穿。
於川沉默的時間比剛纔更長。
山風掠過,帶來遠處雲海翻湧的訊息,和花田裡草木獨有的清香氣息。
於林總是會在這種沉默時刻去偷看他兩眼,經常會因此被晃神。
好看,這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,也是最不搭理他,又最搭理他的人。
“你不願意也得願意,我這可不是在征求你的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
“……意見。”
於林發完呆發現,威脅的話又一次用不上,對方很好脾氣的說什麼同意什麼。
等到徹底回神的時刻,於川已經抬腿往屋子走去。
於林連忙捧著鳥跟上去,輕車熟路的冇有跟丟。
推開那扇素淨的木門,屋內景象映入眼簾。
還是初見時那樣的極簡,一榻,一幾,一蒲團,一矮架。榻上被褥摺疊的整整齊齊,矮架上放著幾卷書冊,一盞未點燃的銅燈。
乾淨得不染塵埃,也冷清得冇有人味。
於林站在門口,忽然有點侷促。
這地方和他那間住了半年天差地彆的屋子完全不同,更像一個修煉的洞室,而非安眠的臥房。
他那邊東西都堆的快溢位架子了,被子也是隨便丟著,還有許多撿來的小玩意。
兩隻雛鳥似乎也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,在他掌心不安地動了動。
“尋個你喜歡的地方安置,”於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他已走到屋內唯一的木幾旁,拂袖坐下。
於林環顧四周,最後目光落在窗欞下桌子的角落。
他走過去,小心翼翼地將兩隻雛鳥並排放在那裡,又從自己懷裡掏出些路邊撿的草木,推起來。
“這樣行嗎?”於林弄了半天,堆出來的“窩”依舊歪歪扭扭,冇什麼樣子。
他抬起頭,看向於川,自打進了室內,做什麼都變得侷促起來。
於川的目光掃過那團草芥,未作評價,隻抬起右手,食指淩空輕輕一點。
那堆散亂的草莖苔蘚彷彿被無形的手梳理過,自動交織,壓實,聚攏,轉眼間形成了一個圓潤結實的小小巢穴。
好看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於林看得眼睛微微睜大,隨即撇撇嘴,小聲質疑,“顯擺什麼。”
他將兩隻鳥丟進窩裡麵,看著它們貼在一起,逐漸變成一種難捨難分的狀態。
“我以後可以經常過來看他們嗎?”
那句話懸在半空,聽起來是個再簡單不過的詢問。但孩童那點自以為藏得很好,卻幾乎要從紅眸子裡滿溢位來的期待和緊張,還有那不自覺攥緊衣角的小動作,都讓這詢問變了味道。
像是在問:我以後,能經常來你這裡嗎?
於川發現,自己很難拒絕這樣一個孩子,哪怕小孩冇有一點純良。
“嗯,這裡不會鎖門,你想來就來吧。”
於林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,像是暗沉的紅寶石被擦亮了一角。
嘴角控製不住地往上翹了翹,又迅速被他壓下去,變成一種故作隨意的模樣。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,”他飛快地宣佈,像是生怕對方反悔,“我每天……呃,隔兩天就來看一次,得確保它們冇被你養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