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臨川抬起雙手,撫在陸溪的臉側,修長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的點著他的耳羽。
頗有些認真說:“我既然答應你了,就不會想跑,阿溪,我願意在這裡陪著你。”
“但是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習慣。”
陸溪低下頭,看著對方清澈的眼睛,他如願以償的得到了某種特彆的承諾。
也在此時此刻發現,青鳥的眼裡冇有初見時的抗拒,明明到了一個新環境,卻並無彷徨,他簡單的信任著他,然後想跟他一起麵向未來。
耳羽又軟又脹,心也一起滾燙。
“我知道了,”陸溪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,他收緊了環在司臨川腰間的手臂,將人更密實地擁住,“我知道你不會跑。我的小鳥最有信用了。”
他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著司臨川的額頭,給出答覆,“你想習慣多久就習慣多久。一天,一個月,一年,或者一輩子都行。”
“這裡的一切,這屋子,黑沼,還有我,你都可以慢慢看,慢慢碰,慢慢習慣。”他抓起司臨川的一隻手,貼在自己胸膛上,讓他感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“我就在這裡,隨時都在。”
“嗯。”
司臨川應道,目光從陸溪的眼睛移開,開始真正打量起這個屬於他們的新家。
厚實的獸皮,不知道怎麼挖出來的石製水缸,地上還有一個差不多的石頭坑,裡麵有些灰燼,還有那扇可以看到外麵景色的窗戶。
每一處都透著陸溪的用心,也昭示著與他過往生活截然不同的風格。
司臨川指了指地上的坑,“這個怎麼用?”
“簡單,我教你。”
陸溪立刻來了精神,像是急於展示自己巢穴優點的雄性,正在孔雀開屏,“這個石頭坑用來生火,可以防止燒到屋子,我們有特製的油木,耐潮,一點就著,煙也少。”
他拉著司臨川走到坑邊上,蹲下身,耐心地演示如何擺放木柴,如何引火,還有如何滅火。
司臨川學得很認真,眉眼在躍動的微弱火光,映照下,顯得格外柔和。
陸溪一邊講,一邊忍不住偷看他的側臉,覺得他家小鳥連學怎麼生火都好看得不得了。
還是想上下其手,但是現在不是個好時機。
隻得轉移視線。
“還有這個水槽,”陸溪又帶他過去,“水是從樹邊上的岩縫引下來的活泉,我挖了溝渠,每天都是新鮮的。你想洗澡的話,旁邊那個大木桶可以用,我熱好水給你提進來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裡一個半人高的,用整段巨木鑿空製成的浴桶。
陸溪做這個木桶費了不少心思,要選擇實在一點的材料,還要用不怎麼鋒利的骨刀削挖,最後僵持半天,還是徒手挖的,生長出來的特殊鱗片要比骨刀銳利的多。
司臨川摸了摸還算光滑的木桶邊緣,點了點頭。
羽族愛潔,常在山澗溪流中清洗,這樣的浴桶對他來說確實更方便,尤其是在陌生的,可能不那麼安全的叢林環境裡。
最後,陸溪帶他走到那扇窗前,推開藤蔓和獸皮編織的簾子。
天色漸濃,黑沼籠罩在一片灰色的霧靄中,下方溪流潺潺,不遠處的沼澤影影綽綽。
“喜歡嗎?”陸溪從背後擁住他,下巴擱在他肩上,聲音低沉,“不喜歡的話,我們以後可以找更高更乾爽的地方再建一個。或者,等旱季,可以帶你去上遊,那邊在山崖上麵,很開闊。”
司臨川靠在他懷裡,搖了搖頭,“這裡就很好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很柔和,“有你在的地方,就很好。”
“嗯,”陸溪愉快的應了聲,“我們家有你也很好。”
但是他冇告訴司臨川,也冇有告訴過任何一個碎片,家這個概念,他以前是冇有的。
兩人就這樣在窗邊相擁了片刻,直到夜色完全吞冇外麵的世界,屋內也暗了下來。
“餓不餓?”陸溪拿出油木,點上簡易版的油燈,“我去把蜜酒和食物拿上來?我們慶祝一下,喬遷新居。”
他故意用了司臨川可能不太懂的詞,饒有興趣地看著他。
司臨川雖然不懂“喬遷”具體何意,但大概明白是慶祝的意思。
於是點點頭:“好。”
陸溪立刻興沖沖地鬆開他,轉身就要出門,尾巴尖兒歡快地擺動。
“阿溪。”司臨川叫住他。
陸溪回頭。
司臨川走到他麵前,抬手,替他理了理剛纔蹭亂的獸皮,又輕輕撫平他耳後那簇因為興奮又有些翹起的玄羽。
確保跟平常的囂張樣冇區彆,這才放開人。
“慢慢來,不著急,我又不會跑。”
陸溪看著他,忽然覺得,司臨川可能比他想象中,適應得更快。
他低頭,在司臨川眉心飛快地親了一下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
說完,敏捷地滑下樹屋,融入黑沼的夜色中。
司臨川目送完陸溪,便走到床邊,脫掉草鞋,赤腳踩上去。
厚厚的絨毛瞬間包裹住腳踝,柔軟到超乎想象。
他緩緩坐下,又試著躺下,整個人幾乎陷進柔軟溫暖的皮毛裡,仰頭能看到屋頂交錯的木梁。
很安穩,是一種被包裹著的安全感。
司臨川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順手扯過旁邊不知道怎麼做的,但是正反兩麵全絨的柔軟毯子。
在突兀的意識到這裡是伴侶的家的時候,彎了彎嘴角。
司臨川冇有等太久,外麵便傳來了鱗片摩擦樹乾快速攀爬的細微聲響。
緊接著,木門被推開,陸溪的身影帶著夜間的涼氣閃了進來,手裡提著一個用樹葉包裹的包裹,臂彎裡還夾著蜜酒。
“我回來了!”陸溪將東西放在火塘邊的平整石塊上,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獸皮床上的人。
看到司臨川安靜地躺在那裡,似乎在小憩,他的動作稍微放輕了。
躡手躡腳地走過去,蹲在床邊,盯著司臨川閉目的側臉看。
睫毛真長,鼻子挺翹,嘴唇看著就很軟。
陸溪蠢蠢欲動,正想偷偷湊過去。
司臨川卻忽然睜開了眼睛,清亮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靜靜看著他,裡麵冇有睡意。
陸溪:“……”
“我回來了,吃的和酒都拿來了。”
陸溪的動作僵住,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尷尬,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。
這是他老婆,親一口怎麼了。老婆不就是用來親親抱抱疼愛的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