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我聞到香味了。”司臨川坐起身,毯子從身上滑落。
陸溪已經麻利地解開樹葉包裹,露出裡麵烤得漂亮非凡的肉塊,和幾枚洗淨的,飽滿的紫色漿果。
然後捧起那隻罐子,揭開封口的泥塊,一股比先前濃鬱數倍的甜香酒氣瞬間盈滿小小的樹屋。
“快來嚐嚐,這罐是我特意挑的,聞著最醇。”
陸溪用一隻類似碗狀的果殼盛了小半蜜酒,獻寶似的遞給司臨川,金色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滿是期待。
司臨川聽不懂他的話,不知道醇是什麼意思,但是能大致分辨出來,是說這蜜酒好。
他接過果殼,先低頭嗅了嗅,甜香撲鼻,極致的馥鬱。轉而小心地抿了一口。
清甜的蜂蜜味首先占據味蕾,緊接著,一股溫潤的,帶著微微刺激感的暖流滑入喉嚨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不同於羽族清淡的果露,這蜜酒的滋味醇厚得多,回甘也更悠長。
“如何?”陸溪舉起自己手中的殼,跟他碰殼。
迅速咕咚灌了一大口,滿足地眯起眼。
作為一個喝酒不會醉的人,在冇有心事的情況下,他喝起來,就是純享受。
“很甜,還有點暖。”司臨川如實評價,又抿了一口。
這酒似乎比想象中更容易入口,不知不覺,小半碗就見了底。
陸溪見狀,立刻又給他添上,順便把最嫩的肉塊撕下來遞到他嘴邊。
“配著肉吃,不容易醉。你第一次喝,慢點。”
司臨川點點頭,就著他的手吃了肉,又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不知不覺間,兩人已經成為了可以互相投餵食物的狀態。
許是這樹屋溫暖安靜,身邊又是全然信任的人,司臨川緊繃了許多日的神經漸漸鬆弛,喝酒的動作也慢了下來,卻一口接一口,不知不覺,兩碗蜜酒下了肚。
陸溪起初還在興致勃勃地講他如何從白牙那裡拿來這罐最好的酒,如何避開赤練,又講了些黑沼的趣事。
但很快,他就發現司臨川的狀態有些不同了。
那雙總是清澈冷靜的眸子,此刻彷彿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,眼尾微微泛著紅,目光有些迷離地跟著他轉。
原本端坐的姿勢也變得鬆散,身體微微向陸溪這邊傾斜,靠著他的手臂。
最讓陸溪心頭一跳的是,司臨川的話變多了。
“……阿溪。”司臨川的聲音比平時軟了許多,帶著點鼻音,他伸手拽了拽陸溪的衣袖,“這裡真安靜。羽族晚上總能聽到風聲,還有振翅的聲音。”
“嗯,這裡深,樹擋著。”陸溪放輕聲音,手臂虛虛環住他,怕他坐不穩。
他直接省略掉了蛇族其實也有夜間守夜的隊伍,主要是他們確實不吵,畢竟蛇是一種潛伏著的生物。
“你做的房子,很好。”司臨川又說,眼神有些飄忽,卻努力聚焦在陸溪臉上,“獸皮很軟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極其認真地看著陸溪,“你……也很好。”
司臨川很認真地說著,每個字都像是從蜜酒裡泡過,甜絲絲的。
“給我編花環,給我蓋房子,還給我喝甜甜的蜜酒。”
陸溪的心跳漏了一拍,隻覺得自己跟著一起醉了,不然腦子怎麼有點無法思考。
他家小鳥喝醉了,這麼坦誠的嗎?
“這就叫好了?”陸溪湊近些,故意逗他,“那我以後對你更好,你是不是就更喜歡我了?”
司臨川眨了眨眼,似乎很費力地思考了一下,然後鄭重地點點頭,“嗯,喜歡你。”
“所以你不準收彆的獸人給的東西,我會想辦法給你送那些東西。”
他忽然伸出手,一把摟住了陸溪的脖子,醉酒的人力道有些大,還特彆執拗。
司臨川把臉埋在陸溪頸窩,聲音悶悶的,命令道,“你是我一個人的蛇。”
陸溪微微眯眼,蛇瞳豎成一條更細的縫,尾巴難以抑製的跑出來,繞著床邊,圈著人。
“對,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,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笑意,側過頭,嘴唇貼著司臨川滾燙的耳廓,一字一頓地迴應,“我是你的,隻是你的。”
他重複著,像是確認,也像是更深層次的烙印,“你一個人的蛇。誰也彆想碰,誰也彆想看。隻給你編花環,隻給你蓋房子,隻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。”
司臨川似乎聽懂了,又似乎隻是被他的氣息和話語安撫,緊繃的手臂放鬆了些力道,將臉更深地埋進去,滿足地蹭了蹭,發出一聲模糊的,“嗯”。
那聲音偏軟,聽得陸溪心尖發顫,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捧在手心裡,含在嘴裡。
於是陸溪低下頭,一下下輕吻著司臨川的發頂、額頭、鼻尖。
最後落在那雙因為醉酒和害羞而緊閉的眼睛上。
吻很輕,像一汪深潭,無波無瀾。
“我的小鳥,”他低聲呢喃,“你怎麼這麼招人疼。”
司臨川被他親得有些癢,偏了偏頭,含糊地嘟囔,“甜的。”
不知道是在說蜜酒,還是在說陸溪的吻。
陸溪低笑出聲,他乾脆調整了一下姿勢,將司臨川整個抱起來,讓他側坐在自己的尾巴中心,麵對麵地圈在懷裡。
司臨川很順從,甚至主動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,將頭靠在他肩上,手也自然地搭在他的胸膛。
“還喝嗎?”陸溪端起自己那碗還剩一點的蜜酒,遞到司臨川唇邊。
司臨川就著他的手,小口抿了一下,然後皺起眉頭,搖了搖頭,“……暈。”
看來是真的醉了,而且醉得恰到好處,卸下了所有心防,隻剩下最真實柔軟的內裡。
“那就不喝了。”陸溪將碗放到一邊,用指腹輕輕擦去司臨川唇角殘留的一點酒漬,“我們睡覺,好不好?”
“……嗯。”司臨川應了一聲,身體又往下滑了滑,幾乎完全窩進陸溪懷裡。
陸溪撈了撈懷裡的鳥,蛇尾順著對方的腳後跟往上爬去。
此睡覺非彼睡覺,送上門的鳥兒他還是想品嚐一口的,更彆說,剛剛司臨川說的那些話,讓他實在有些興奮。
回到蛇族的領地,意味著周邊的環境很安全,很適合做一些事情。
司臨川動了動,輕聲細語,“有點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