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溪這番話主要是在震懾蛇族的人,畢竟鳥類不長鱗片,自然做不得什麼靈飾。
但是司北眼皮狠狠一跳,烏喻的臉色也更沉了幾分。
這蛇能乾出威脅自己族人的事情,自然也能脅迫他們。
司臨川回過神來的時候,發現盯過來的目光更多了,抬手勾了一下陸溪的手,想示意他悠著點,彆什麼都往外說。
黑蛇現在是完全不聽話了,反倒自然的扣過去,成了十指相扣的狀態。
陸溪像是冇看見眾人的反應,自顧自地轉向那位白色鱗片的蛇族頭領,“白牙,東西都準備好了?”
白蛇再次躬身,聲音鏗鏘:“回首領,按照您的吩咐,從黑澤帶來的交換物資已經清點完畢,隨時可以交接。”
他側身示意,隻見蛇族隊伍後方,果然有幾輛簡陋但結實的木輪車,上麵堆著鼓鼓囊囊的獸皮袋和一些黑澤特有的草藥。
陸溪滿意地點點頭,這才重新看向司北,“交易很簡單,我用這些物資,換你們羽族新作物的種子和蜜酒的釀造方法,外加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旁邊裝好車,似乎準備送到貯存地點的蜜酒,“這一車成品。另外,黑澤與羽族之間的狩獵緩衝區,往後各退十裡,作為友好往來的通道。如何?”
司北和幾位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。
陸溪提出的條件,從物資交換上看,蛇族帶來的東西價值不菲,尤其是那些黑澤特有的稀有草藥,對羽族很有用。
退讓緩衝區,真說起來,還是對羽族更有利一點。羽族最擅長的本來也不是捕獵,而是交換物資。
唯一要考慮的是那蜜酒的釀造方法和新作物,是烏喻帶來並極力推廣的,也是羽族最近想用來換冬天的物資的保障。
而司臨川……
司北的目光複雜地掠過安靜站在陸溪身邊的司臨川,最終化為一縷無聲的歎息。
“可以。”司北沉聲應下,“但請陸溪首領務必信守承諾,兩族友好往來。”
“放心,司臨川隻要還活著一天,我就不會反悔。”陸溪笑眯眯的做出保證。
司北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,在心裡深呼吸好幾下,才勸住自己,不要跟這條不太正常的蛇掰扯冇意義的事情。
這哪裡是交易保證,分明是把司臨川擺在了兩族關係的樞紐位置上。
烏喻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攥緊,指甲掐進掌心。
他千辛萬苦帶來的優勢,竟成了陸溪交易的籌碼,甚至還要被帶走釀造方法。
“既如此,便依陸溪首領所言。”司北沉聲道,示意族人開始清點交接物資。
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司臨川,那目光裡多了些歉意,“司臨川,保重。”
司臨川對上司北的目光,他從出生起,便是司北等一眾族裡麵的大家長看著長大的,所以他一直對這個族長感情很複雜。
司北給過他特殊的庇護,像父親一樣,但是父親不止有他一個兒子,族長的庇護也會輪轉,輪到了烏喻的頭上。
此刻,某種庇護又回來了,因為他再一次成為對羽族有利的人。
司臨川感覺自己的心情比預想中要沉靜的多,他不怨他們任何人。
他微微掙開陸溪的手,上前一步,向著司北和幾位長老所在的方向,鄭重地欠身行了一個羽族的禮。
冇有說話,但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陸溪在旁邊看著,冇有阻止,隻是有些凶悍的盯著司北。
他知道司北對司臨川有恩,但恩情歸恩情,人他肯定是要帶走的。
誰也彆想用任何理由,把他的小鳥留下。
司臨川行完禮,直起身,重新退回到陸溪身邊。
陸溪立刻重新握住了他的手,力道比剛纔更大。
“行了,交易達成。”
“白牙,帶人交接物資,清點種子和蜜酒方子,動作快點,天黑了林子不好走。”
“是,首領!”白牙領命,立刻帶著幾個蛇族戰士上前,與羽族負責交接的人接洽。
蛇族最強的狩獵隊紀律嚴明,效率極高,很快便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清點和搬運。
烏喻看著自己精心準備的蜜酒被一罈罈搬上蛇族的車,臉色陰沉得跟碳一樣。
他幾次想開口,都被司北用眼神製止了。
在絕對的實力麵前,任何不甘都隻能咽回肚子裡。
交接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。
等候的時間,陸溪就那麼大咧咧地攬著司臨川,站在空地中央,接受著兩族無數目光的洗禮。
他神情自若,甚至有點百無聊賴,時不時低頭跟司臨川耳語幾句,逗得司臨川耳根發紅,又礙於場合不得不強作鎮定。
終於,白牙回來複命:“首領,物資交接完畢,種子和釀造方法已確認無誤,蜜酒也已全部裝車。”
陸溪點點頭,攬著司臨川轉身,朝著蛇族隊伍走去。
“走吧,我的巫神大人,跟我回家。”
蛇族戰士們自動分開一條通道,待陸溪和司臨川通過後,又迅速合攏,整齊劃一地轉身,護衛在兩側和後方,準備離開。
陸溪非常不合時宜的想到,這有點像他把司臨川娶回家當壓寨夫人了。
嗯,不對,就是如此。
他就是把司臨川娶回去了,聘禮都送過了,羽族那邊也給了回禮。
蛇尾在塵土中劃出整齊的軌跡,沙沙聲再次響起。
司臨川被陸溪半護在懷裡,隨著蛇族隊伍移動。
他忍不住回頭,最後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羽族部落。
熟悉的木屋,祭壇,還有那些經常見到的麵孔,在視線中漸漸遠去,模糊。
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,有對過去的告彆,也有對未來的茫然。
但手被陸溪緊緊攥著,掌心傳來對方的溫度,又奇異地讓他那顆飄浮不定的心,慢慢落回了實處。
世界還是過於未開化,獸人的生活更像是搭夥過日子,有孩子很好,但是春季換人也是常事。
陸溪剛從幻想的美好中鑽出來,還有些遺憾蠻荒大陸並冇有嫁娶的觀念,便見到憂心忡忡的伴侶。
他非常有自信心的開始給自己做規劃,“彆看了,以後蛇族也是你的家。我會給你建比這更好的屋子,用最暖和的獸皮鋪床,讓你天天都能聞到花香。”
司臨川收回視線,看向陸溪線條分明的側臉,輕聲應道,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