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始部落哪怕有了一個穿越者的加入也依舊落後，更彆說烏喻穿越之前學的也不是醫學，所以陸溪實打實的養了快一個星期纔得到了下床的權利。
陸溪站在小屋門口，眯著眼感受久違的陽光，金色的豎瞳愜意地縮成一條細線。
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，雖然腿上的傷痂還硬邦邦地繃著皮膚，動作稍大些仍會扯痛，但這點痛楚對他而言已經可以忽略不計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總算可以自由行動了。
這一個星期，簡直是他漫長生命裡最憋屈又最奇特的時光。
雖然最初他放出去的話是讓司臨川下不了床，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被司臨川用那雙泛紅的，濕漉漉的眼睛看著，用帶著鼻音的“不許動”命令，他這條稱霸一方的蛇，就隻能老老實實窩在床上，連下地都要看人臉色。
陸溪隻能想到美色誤人。
不過，憋屈歸憋屈，看著司臨川每天為自己忙碌，給自己換藥、餵食。
還會在無聊時，安靜地坐在床邊，任由他把玩青色尾羽，或是低聲講些羽族古老的傳說。
陸溪覺得，偶爾受個小傷的感覺其實也很不錯。
羽族部落的氣氛比往日沉悶許多，獸潮帶來的創傷清晰可見。
受傷的戰士臉上還帶著未愈的疤痕，屋子也倒了一小片，食物供給顯然也受到了影響，連分給他們小屋的食物，都肉眼可見地減少了份量。
陸溪對這些並不太關心。弱肉強食，生死無常，本就是蠻荒常態。
他關心的隻有兩件事：司臨川能不能吃飽，還有蛇族的大部隊快到了。
然後，就在他下地活動的第二天午後，部落外圍負責警戒的羽族戰士發出了急促而特殊的鳴叫。
緊接著，大地傳來沉悶而有節奏的震動，混合著鱗片摩擦地麵的沙沙聲。
羽族部落瞬間被驚動。首領帶著戰士們迅速拿起武器集結到外圍，雌性則帶著幼崽集中在內部。
族長和幾位核心長老麵色凝重地出現在空地上，烏喻也跟在一旁，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彆的表情，隻是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司臨川和陸溪所在小屋的方向。
陸溪早就聽到了動靜。
他咧嘴一笑，伸手攬過身邊同樣聽到聲響，正疑惑望向外麵的司臨川。
“彆緊張，”陸溪捏了捏他的肩膀，語氣輕鬆，“是我的族人來了。”
司臨川的身體繃緊了一瞬，他當然記得陸溪提過求雨的事情，也記得陸溪說過會帶他去蛇族。
但當這一天真的來臨，聽著外麵異族的嘶鳴聲，還是有些無措。
陸溪察覺到了他的狀態，低頭在他額角親了一下，“放心，有我在。我的小雄效能不能多信任一點我一點，你的伴侶可是蛇族最厲害的，不會讓你受欺負的。”
司臨川被他親得耳根微熱，那份緊繃感確實消散了些許。
“嗯。”他低聲應道，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，最終輕輕回握住了陸溪攬在他肩上的手，“我信你。”
陸溪嘴角的弧度揚得更高，心情大好。
冇有什麼比老婆很信任他來的更爽的了，雖然每一個小碎片都很信任他，但是人不會拒絕讓自己開心的事情，他當然對這種事情也樂見其成。
陸溪攬著司臨川，不緊不慢地朝部落外圍走去。
不算寬敞的空地上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蛇族獸人。
他們大多保持著半獸形態，下半身是蜿蜒的蛇尾，鱗片顏色各異，在陽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澤，上半身則是精壯的人形，肌肉虯結，神情冷肅，手中握著被磨的尖銳的骨刀。
羽族族長司北站在最前方，臉色十分凝重。他身後是嚴陣以待的羽族戰士們，羽翼半張，同樣蓄勢待發。
氣氛劍拔弩張，一觸即發。
烏喻站在司北身側稍後的位置，目光複雜地掃過陸溪和被他攬著的司臨川，尤其在司臨川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眼底閃過陰翳。
就在這時，蛇族隊伍前方，一個體型格外魁梧，白色鱗片覆蓋大半身軀，臉上帶著一道猙獰舊疤的雄性蛇人越眾而出。
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羽族眾人，最終落在陸溪身上，單手撫胸，微微躬身，聲音洪亮而恭敬，
“首領！第七狩獵隊，全員抵達！”
隨著他的動作，他身後黑壓壓的蛇族戰士齊齊撫胸，低沉的聲音彙聚成一片沉悶的聲浪，“首領！”
動作整齊劃一，顯示出極強的紀律性。這無聲的威勢，讓羽族眾人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。
怎麼來的都是些精銳，本來就不是很好惹，更不好惹了。
陸溪隨意地點了下頭，算是迴應。
他就這樣攬著司臨川，迎著無數目光，走到雙方對峙的中間地帶，姿態閒適得彷彿隻是出來散步。
“司北族長，”陸溪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“彆緊張。我說了是來談筆交易，不是來打架的。”
司北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心頭的悸動，沉聲道，“陸溪首領，這人數上，是不是有點太熱鬨了。”
“冇辦法，”陸溪聳聳肩，一臉無辜，“我們蛇族在黑澤習慣了抱團取暖。再說，這不是顯得有誠意嘛。”
他這話說得輕飄飄，卻讓羽族眾人心頭更沉，這哪是交易的誠意，分明是威懾。
陸溪也不管他們怎麼想，目光轉向身邊的司臨川，語氣瞬間柔和了八個度，還帶著點炫耀似的介紹，“來，認識一下。這位是，司臨川，巫神，也是我的伴侶，以後也是我們蛇族的人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，激起了軒然大波！
羽族這邊，眾人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雖然早有傳聞，但親耳聽到陸溪如此正式地介紹，還是衝擊力巨大。
前巫神，竟然真的和蛇族首領在一起了，而且是以伴侶的身份。
不少目光驚疑不定地落在司臨川身上，有鄙夷，有不解，也有複雜的惋惜。
蛇族那邊，雖然戰士們依舊沉默，但數道目光也齊刷刷聚焦在司臨川身上。
兩邊的目光，多半都是不認可的，畢竟雄性跟雄性在一起，有違繁衍生息的天理。
司臨川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，被惡意注視的感覺並不好受。
特彆是，他即將要去的異族，那邊的不解與厭惡顯然要多的多。
陸溪是蛇族最強的首領，蛇族自然見不得他突然喜歡一個雄性，更彆說，就外形來看，司臨川不屬於那種很強健的獸人。
但是他感覺到陸溪攬著他的手緊了緊，像無聲的支撐。
“都看清楚了？”陸溪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帶上了屬於首領的威嚴和一絲冰冷的警告，“以後在蛇族的地盤，見他如見我。誰敢怠慢，或者亂嚼舌頭。”
“我就扒了誰的鱗片，給我的伴侶做靈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