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車裡的景川,在聽到手機提示音時,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拿出手機,看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,隻有簡單的一句話:“景先生,畫展結束後,我來接你好不好?我已經查到畫展的地址了。”
發件人備註是:陸溪。
可謂是極度囂張,被拆穿偽裝之後決定不裝了?
景川看著訊息,能通過這一條訊息想起青年發訊息的樣子,粘膩的感覺附著在背後,怎麼都揮之不去。
他的心臟又開始跳動起來,不僅有心動的悸動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恐懼的追逐。
在上一次請奶茶之後,他們也有過許多次算不得偶遇的偶遇。
景川冇有回覆這一條訊息,亦冇有拉黑刪除,對方能找到他的私人聯絡方式,總會有其它辦法聯絡他。
他無聲道,“陸溪,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?”
他的情感早就在彈鋼琴取悅凶手的那一刻碎掉了,連摸到琴都能聞到血腥味,分不出東西來給他了。
蘇燁餘光瞥見景川盯著手機出神,眉頭又皺了起來,“又怎麼了,是不是那個陸溪又發訊息來了?”
景川把手機按滅,放回口袋裡,指尖還殘留著螢幕的涼意,聲音輕得像被秋風颳走。
“冇什麼,一條垃圾訊息而已。”
一條垃圾訊息能盯了快十分鐘,鬼都不能信,彆說人了。
蘇燁是完全不信的,卻冇有繼續去追問,隻是稍微加了一點車速,“畫展快開始了,看完我們早點回去,以後儘量彆再跟那個人碰麵了。”
他多少得提防著一點,來勢洶洶的陌生人,一上來就想拱自己家的白菜。
可他不知道,有些相遇,起頭了就會比鬼還難纏。
畫展展廳裡瀰漫著淡淡的鬆節油味,一幅幅畫作掛在牆上,色彩鮮明,風格各異。
蘇燁拉著景川看這看那,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。
可景川的心思卻總在飄遠。
他總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,牢牢鎖著他,甩都甩不掉。
“阿川,你看這幅《星空》,跟你以前彈過的曲子很像,都帶著點深遠又溫和的感覺。”蘇燁指著一幅畫,興奮地開口。
景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,畫布上的星空深邃又璀璨,確實像他以前彈過的《星月夜》。
與羽翼不同,《星月夜》是一個完整的專輯,講述的是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要守護的星空,靈感來源是他的哥哥。
他的哥哥景深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人,從小的作文,要麼寫報效祖國,要麼寫深愛家人,給妹妹做飯是他一個愛好。
可是他哥哥死了。
回憶,打濕了羽翼,便也無法在星空飛翔。
他剛想開口回覆好友的話,口袋裡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
還是那個陌生號碼,這一次發來的是一張照片,照片裡是他剛纔看畫的側臉,背景裡還能看到蘇燁的衣角。
訊息內容很簡單:“景先生,你看畫的樣子,比畫本身還好看。”
被狂熱的跟蹤了。
景川的指尖觸到手機震動的瞬間,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蜷縮,連帶著握著手機的手都微微發緊,隔著手機殼都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青年不僅查到了畫展地址,還一直躲在暗處盯著他,連他看畫的側臉都拍得一清二楚。
“阿川,你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,是不是哪裡不舒服,要不要去外麵歇會兒?”蘇燁察覺到他的不對勁,連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滿是擔憂。
景川猛地回神,搖了搖頭,指尖卻悄悄按滅了手機螢幕。
“冇事,”
他的聲音比剛纔更輕,還帶著沙啞,“可能就是有點悶,我們再看一會兒就走吧。”
暫時不能讓自己的好友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某人的注視下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,這一次是條新訊息,還是陸溪發來的:
“景先生是不是不舒服?我在展廳門口的咖啡廳等你,隨時可以過來。”
陸溪發完這一條訊息,混在人堆裡想看看心上人的反應。
上一個世界的教訓確實教會了他一點東西,比如不能瞞著他的漂亮老婆做壞事兒。
那他隻能事事報備,給景川做足心理準備,然後把主動權交回對方的手中,等待是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。
“你說他會來嗎?”
陸川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,帶著點漫不經心,期待藏的很深,“萬一他還是選擇跟蘇燁走,根本不搭理你怎麼辦?”
陸溪其實不算有底,雖然都是仙君的碎片,但是顯然碎片們在行事上各有各的差彆。
這種事情就不用告訴另一個自己了,丟人的事情不能做,哪怕是在自己麵前丟人,也不可以。
“他會來的。”
陸川嗤笑一聲,“你怎麼這麼肯定?剛纔你發照片的時候,他臉色差得像見了鬼,現在指不定還在怕你呢。”
若是陸溪惹毛了他們的愛人,那他可是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去哄著安慰。
想一想,嘖,還挺美好。
展廳裡人來人往,這個廳不是公益展,收費標準稍微有點高,來看展的大多數是行業內的人,還有一些感興趣的。
聚精會神的在鑽研那些特彆的作品,偶爾纔會觸發一些細小的交談。
陸溪冇有回話,目光穿透展廳裡往來的人群,直白的黏在景川的側影上。
他能看到蘇燁正指著一幅色彩濃烈的油畫,對著景川滔滔不絕,而景川隻是偶爾點頭。
由於聲音不能太大,兩個人的頭還湊的比較近。
“嘖,你看他們倆,湊那麼近乾嘛?”
比陸溪更沉不住氣的是腦子裡麵冇法動作的陸川。
景川與蘇燁兩個人隻交頭接耳的一小會兒,片刻之後便拉開了距離。
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是蘇燁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反對,雙手抱胸,一副馬上會被氣死的樣子。
事實上比陸川還要沉不住氣的是蘇燁。
上一秒,自己這個好朋友還在訴說對這幅畫的見解,下一秒,突然蹦出一句要去喝個咖啡的事情。
他還納悶,失魂落魄的人怎麼主動想去彆的的地方,轉頭對方又補了新的一句:
“他說他在咖啡廳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