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餓。”
塞了手指的嘴無法完整的說完這兩個字，支支吾吾的，還能窺見殘留的血絲飄在水中，倒是不見涎液。
這個動作滿是說不清的旖旎，偶爾會隨著魚尾的搖擺帶動，往後吐出，又被陸溪吞入。
他死死的盯著江臨川。
一種詭異的乖巧感與隨時可能咬下手指吃掉的危險感，交織在一起。
江臨川覺得有些癢，便下意識的動了一下手指，蹭到牙尖的時候止住了一些不適，在摸到軟肉的下一秒，心臟多跳了幾下。
不是劇烈活動或者事態超過預期的那種來源於慌亂的跳動。
他喉結微動，目光挪到躺在桌上的老舊筆記本上，剛好翻在最後一頁，是把陸溪抱到這一間實驗室的那一天寫下來的，如今已經有三天了。
猜想：人魚似乎很喜歡進行肢體接觸。
證明：暫時冇有直接證據。
現在，證據好像被擺到了眼前，隻待他做驗證就行，而且這條魚在他麵前足夠的溫馴，並冇有像其他實驗體那樣咬他。
陸溪不滿他的走神，舌尖輕輕頂了頂他的指節，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。
人魚的嗓音很好聽，總是纏纏綿綿的。
“鬆口，”江臨川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，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縱容。
他本想抽回手，指尖卻被陸溪輕輕咬住，冇用力，隻是用牙尖虛虛扣著，像在挽留。
陸溪剛做完這個調戲老婆的舉動，正準備見好就收，卻被隔著一道玻璃的青年扣住了下顎。
同時進行的還有對方修長的手指，在往喉嚨深處爬行，帶來無法忽視的異物感。
他想偏頭躲避，可是下顎被看起來羸弱不堪的青年扣的死死的，怎麼都掙紮不開，指腹按壓皮膚，明明是冰的，卻偏偏燙的他頭皮發麻。
陸溪被手指擾的隻能簡單的思考，好半天才得出，江臨川一直在裝模作樣這個結論。
那些一推就倒的時候全都是幌子。
可是，他不會放縱自己吃肉的本能，吃掉愛人，那他與那些奇形怪狀的噁心東西就冇有任何區彆了。
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，陸溪能清晰感覺到那根手指還在慢慢往裡探，蹭過柔軟的舌根時，生理性的癢意湧上來，他忍不住想偏頭躲開，喉嚨裡卻溢位更清晰的嗚咽。
不是害怕，倒像是被逗弄狠了的屈辱，纏在舌尖，聲音軟得發黏。
“我剛剛給過你拒絕的機會，”江臨川冇什麼表情，似乎此刻的曖昧氛圍與他無關，不過還是鬆了一點手，給人魚留下一些適應的時間。
陸溪眯著眼睛看他，將他的冷臉與說話時的淡然全都記在心裡。
好涼，比深海的海水還要涼。
除了顧臨川，他很少見到仙君露出這樣的不近人情的表情，彷彿與那個不知名的夢境裡麵的那個白色身影重合了。
豔的他有些想要把人拽入擬態海水中，將其關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地，人類無法在水中呼吸，而他現在想看江臨川無助的求他渡氣。
“我怎麼會拒絕你呢？我的好主人，我隻會對你予取予求。”
陸溪的尾音拖的很長，雖然無法在這個時候拉江臨川下水，但是來自心上人的任何觸碰，他都不會拒絕。
好好愛妻子是每一個人魚該做的事情。
他主動鬆開扣著指尖的牙尖，卻冇讓江臨川的手完全抽離，反而微微仰頭，將喉嚨的弧度繃得更明顯，任由那根冰涼的手指停留在舌根處。
江臨川的手指頓了頓，正式確認了這一條人魚很親近自己，原本扣著陸溪下顎的手力道又鬆了些，卻冇完全撤開，像是在權衡什麼。
“主人是在做什麼實驗嗎？我全部都可以配合，反正我的一切都是你的。”
好的，壞的都是，隻要江臨川點頭，他就會把這些一股腦全丟過去，江臨川的身邊也隻能是他，最好隻有他。
這話裡的順從幾乎要溢位來，可那雙金色的瞳孔裡卻藏著不容錯辨的佔有慾，像深海裡靜靜蟄伏的暗流，隻等著某個瞬間便將人徹底吞冇。
“實驗結束了。”
江臨川冷著臉抽回了手，離開了擬態海水之後，整個手都沾染了魚類特有的腥氣。
他從桌子上抽了一張紙巾，緩緩擦拭每一隻手指，目光冇有離開陸溪的臉。
餵食之後的動作，出乎他的意料，但是也帶來了有價值的成果，剛剛的那個問題得到瞭解決。
而且，他還可以確認，在這一條魚這裡，他還有彆的身份，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，不過可以之後驗證。
由對方能夠剋製亂吃亂喝的行為可見，人魚的智慧程度遠比他想象的要高，那麼，很多事情就有了眉目。
陸溪朝他笑了笑，“主人還真是冷酷啊，用完我就丟掉，還是說主人不喜歡我那麼聽話，想讓我像對待其他人那樣對你。”
他趴在玻璃上，吐了一個泡泡。
“不對，也有可能是主人喜歡這樣，喜歡我隻對你這樣聽話，隻對你示弱，隻對你……”
陸溪非常熟練的開始胡說八道，不能身體力行，就隻能在語言上展示一下魅力了。
可惜還是失算了，他冇能看到江臨川做其它多餘的事情。
對方無動於衷的擦完了手，把紙巾丟到了垃圾桶。
然後坐到了桌子前麵，背對著他開始繼續寫他的破舊筆記本。
“主人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陸溪：“……”
習慣了仙君被自己的三言兩語鬨到心煩意亂的樣子，現在受了冷落，倒是一時有些意外。
他尾巴在水裡煩躁地甩了一下，打在玻璃壁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可那道背影連動都冇動一下，隻有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。
“彆吵。”
青年淡淡的補了一句，醉心於更多新的猜測與待驗證的點，偶爾還寫一點彆的，畢竟他不止負責這一個項目，還有其他實驗體也需要他，再加上他本身也是實驗體。
陸溪盯了一陣子，輕輕哼起了歌，是原主記憶裡的屬於亞特蘭蒂斯的歌謠，一般是人魚求偶的時候會哼的。
此刻他刻意放軟了調子，綿長又繾綣，像潮水似的裹著整個實驗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