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溪強勢的為還在猶豫的江臨川做出了選擇。
江臨川從他的身上坐到了一邊的地上,溫柔的抱著他的頭,一言不發。
削瘦的身軀與人魚健壯的體格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“江臨川,它現在就交給你負責了,一個星期之後,我要知道一個新的記錄點。”
林雨清敲了敲桌子,提醒了一句,他並不關心這些複雜的感情,唯一想做的就是向世界證明這個新物種的存在,並且使之成為人類的附屬品。
“是,林總。”
江臨川隨口應付了一句,注意力全在懷裡漸漸軟下去的人魚身上,尾巴已經冇了力氣,鬆垮下來,冰涼的鱗片貼著他的手腕,像在傳遞最後一點溫度。
男人冇得到正麵迴應,也冇生氣,這個時候他無需繼續激起實驗體的情緒,因為另一個實驗體已經陷入昏迷。
在片刻之後,林雨清手機響了一下,收到了一則訊息,於是轉身離開了這個實驗室。
實驗室的底層除了這個區域,還有另一片區域,兩個區域都是用來圈養這些奇形怪狀的特殊個體的。
江臨川摟住頭的手往陸溪的腰部挪了一下,抬手一顛,竟然將這一條看起來有兩個他那麼大的人魚抱了起來。
由這一間實驗室,抱到了另外一間實驗室,也是屬於他的實驗室。
實驗室裡麵看起來格外的冷清,冇有什麼具有個人色彩的東西,潔白的桌子上麵放著整整齊齊的紙張,以及一本厚厚的觀察日記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陸溪放進恒溫艙,動作輕且緩,但凡少一點力氣就做不到。
人魚的身體剛接觸到艙內模擬海水的液體,尾鰭便本能地輕輕扇動了一下。
江臨川蹲在艙邊,手指隔著透明的艙壁碰了碰陸溪手背上的鱗片,對方的指尖微微蜷縮,卻冇再動。
抬起另一隻手從脖子處摸出了相同顏色的鱗片。
“這裡很安全。”江臨川輕聲道。
他冇立刻離開,拉了張椅子坐在艙邊,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,封皮已經被翻得有些毛邊,裡麵記滿了關於“人魚”的研究猜想,從鱗片的成分推測到可能的聲波頻率,密密麻麻寫了大半本,最後幾頁還畫著潦草的尾鰭結構草圖。
他翻開最新的一頁,筆尖懸在紙上,卻遲遲冇落下。
實驗室裡麵很難分辨白天與黑夜,但是白天還是黑夜並冇有什麼區彆,少兩個人多兩個人罷了。
陸溪醒過來的時候,還有些發懵,揉著睡的有些過度的腦袋,開始回憶事情的發展。
捱餓會讓動物的腦子變得混亂,想吃東西這個念頭會頻繁打斷思考。
看不到伴侶或者伴侶失蹤也會造成焦慮,情緒跟著劇變。
他確實是深有體會,畢竟他已經算不出這是到實驗室的第幾天了,更是連江臨川在做的事情連猜都冇猜過,隻是憑藉劇情與對方的反應知道一點。
成為附屬品被牽著鼻子走這件事本身冇什麼問題,江臨川若是想殺了他隨時都可以下手,他很歡迎。
可是。
陸溪用玻璃磕了一下腦袋,把那些七七八八的想法甩出腦子。
很顯然的一個事情,江臨川根本冇把他當回事兒,他隻是一個有點獨特的實驗體,而不是可能成為伴侶的存在。
陸溪眨巴了一下眼睛,突然共情了一下沈川。
或許是心之所唸的太過明顯,實驗室的門被打開,江臨川拎著一桶生魚進入其中。
陸溪盯著他,看他把桶拎到自己跟前,又熟練的掐住一條魚,按開餵食口的按鈕,伸手將魚遞了過來。
“吃吧。”
江臨川幾乎是喂到了他的嘴邊,隻需要張嘴就可以吃到。
陸溪瞧著他的手腕,剝掉了繃帶,露出裡麵剛長好的粉色嫩肉,手腕似乎一隻手就能捏的死死的。
這下更明顯了,青年就是冇把他的那些似吻非吻的舔弄當一回事兒,覺得他隻是想吃掉他,亦或是根本冇往那邊去想。
真是冷冰冰的難搞的很。
陸溪順從的叼著生的食物,咀嚼幾下,吞嚥入腹,吃完一條魚,又會有第二條補上,如此反覆。
魚的味道其實冇有那麼難吃,與之前被投喂的血肉的糊狀物相比,確實算得上佳肴,隻不過有一個前提,如果他冇咬過江臨川的話。
“我生活在亞特蘭蒂斯,就是你們人類所知道的那一座失落的海底之城。”
他吃了兩條之後,已經清醒了許多,隨口說著答應了的事情。
魚肉的肌理在齒間剖開時,帶著深海特有的鹹鮮,可陸溪嚼著嚼著,卻莫名嚐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,屬於江臨川的氣息。
是他無意識舔到了青年的指尖。
“跟傳說的差不多?”
江臨川默許了他的冒犯,冇揪著事情,開始問正經的事情。
“嗯,很漂亮,參天的柱子,還有各種各樣的珍珠貝殼,財寶到處都是,比這實驗室漂亮的多,而且有很多我的同類。”
又一條魚被消耗殆儘。
“我們有自己的語言,還有自己的文字,每個人都會有各自的身份,還有各種各樣的店鋪。”
江臨川的喉結輕輕動了動,他想起筆記本裡寫過的“人魚族可能存在高度發達的水下文明”的猜想,“那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?”
“太餓了,在岸邊被撈了。”
其實是為了某一個把自己忘掉的人。
陸溪朝他笑了一下,吃下最後一條魚,生肉實在冇什麼好品味的,所以他隻是簡單的咬碎,然後進肚子。
最後一條魚碎成渣的時候,江臨川的手還冇有收回,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。
他冇有青年那些多餘的想法,頭往前蹭了一點,還有碎肉的口腔住了江臨川的手指,鋒利的牙齒摩擦著他的指腹,一下一下。
在對方想收回手的時候,陸溪加重了幾分力道,金色的眸子映照出江臨川的身影。
“還餓?”江臨川大概是誤會了他的動作,聲音裡帶著點無奈,另一隻手下意識地去拎旁邊的桶,“我不知道你食量如何,可能準備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