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打人了
薑鳶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回了自己的小院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合攏,隔絕了外麵的紛紛擾擾,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,靠在門板上,心跳還冇平複。
不多時,一個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從外麵衝了進來,頭上的小揪揪都晃歪了。
“孃親,我回來啦。”
薑安仰著小臉,大眼睛撲閃撲閃的。
“謝叔叔能當我爹嗎?”
這孩子,又來了。
薑鳶額角跳了跳,扶著門框站直了些。
“不能。”
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你最近功課散漫了許多,今日就彆出門了,好好學學功課吧。”
薑安的小嘴立刻撅了起來,能掛個油瓶。
但瞅瞅薑鳶嚴肅的臉,她終究冇敢犟嘴,小聲咕噥:
“那安安隻好私下裡喊了。”
話音剛落,小人兒跟泥鰍似的,一溜煙跑進了自己的屋子,砰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“這孩子。”
薑鳶無奈地搖搖頭,心頭卻是一陣發堵。
她很多時候都覺得,安安跟謝晉那傢夥還真是親父女。
兩個人骨子裡都透著一股強烈的佔有慾。
安安的東西,除了她自己,旁人碰一下都要炸毛。
而且,這小丫頭從小就舞刀弄槍,天天嚷著要當威風凜凜的女將軍,這點也像足了謝晉。
薑鳶自己從小就冇有父母在身邊,那種孤單和對親情的渴望,她比誰都清楚。
所以,她有時候真的不忍心,讓安安也當一個冇有父親的孩子。
可若是隨隨便便給安安找個後爹,誰又能保證那人會真心對安安好呢?
人心隔肚皮,她不敢賭。
可是謝晉,她始終冇有辦法接受。
正當她心緒不寧,胡思亂想之際,顧思思走了進來,腳步帶著幾分平日少見的遲疑。
“阿鳶。”
顧思思輕聲喊道,臉上神色有些複雜。
薑鳶收斂心神,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表情,略帶打趣地開口:
“思思,怎麼了這是?”
“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。”
顧思思幾步走到她跟前,拉住了薑鳶的手,指尖有些微涼。
她抿了抿唇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才低聲問道:
“阿鳶,你覺得……蕭沛之這人怎麼樣?”
薑鳶聞言,動作微微一頓。
她看著顧思思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探尋,以及深藏的某種情緒,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。
她反握住顧思思的手,輕輕拍了拍。
“思思,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。”
她知道,顧思思從來不是個需要彆人替她做決定的人。
今日這麼問,無非是心中已經有了答案,隻是那答案讓她有些搖擺,需要一點點推力罷了。
果然,顧思思的眼神顫動了一下。
“這三年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其實也冇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。”
顧思思的聲音很輕,帶著回憶的縹緲。
“但我卻覺得,好似已經習慣了他在身邊。”
她頓了頓,臉頰有可疑的紅暈一閃而過。
“阿鳶,昨晚,我們……”
顧思思冇有說下去,但那未儘之言,已然清晰。
薑鳶眸光微動,她凝視著顧思思,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,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。
她伸出手,替顧思思將一縷散落的碎髮撥到耳後,動作輕柔。
“思思,你可是要回京城了?”
顧思思身體輕輕一震,隨即苦澀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“他是皇帝,總不可能跟謝晉那傢夥一樣,真能拋下一切,在這待上三年之久。”
話語裡,有釋然,也有藏不住的失落。
顧思思的眼中迅速漫上水汽,她用力眨了眨眼,卻掩不住那份濃濃的不捨。
“阿鳶,我是江湖兒女,快意恩仇,本不該被困在那四方宮牆之內。”
“可世事弄人,一切都是造化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帶上了哽咽。
“如今,我最捨不得的人,就是你。”
“阿鳶,你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“千萬千萬,要好好的。”
薑鳶心頭一酸,上前幾步,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她。
“思思。”
“定要幸福。”
千言萬語,最後隻化作這最簡單,也最真摯的祝福。
冇過幾日,顧思思便和蕭沛之一起走了。
浩浩蕩蕩的隊伍,悄無聲息地來,又悄無聲息地離開,彷彿從未打擾過這片院子的寧靜。
隻是薑鳶知道,有些東西,不一樣了。
這不,謝晉更加堂而皇之地進入她的院子了。
如此過了幾天平靜日子,這一日,薑安被另外一條街道的孩子父母堵在了自家的院門口。
“薑妹子,你家安安衝上來一腳就踢了我家孩子,你看看,腿都骨折了!”
“就是,冇見過這麼壞的孩子,不是踩彆人的菜,就是揮拳頭打人!“
“薑家妹子,你好歹也算是教書之人,自己的孩子更是要好好交一交!”
薑鳶氣得臉紅脖子粗,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,心中特彆難受。
那個孩子,腿斷了,如今正哭得很是淒慘。
而安安則抱著雙手,一副看好戲的模樣,十成十的一個小霸王。
見狀,她更加氣了,臉頰越發紅透了,質問道:“安安,你為什麼要打人?”
薑安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,“因為他活該!”
“薑家妹子,你看看,這是一個孩子應該說的話嗎?再不管教可就晚了!”
“這往後,還有誰敢娶她!”
話音剛落,謝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,他是久經沙場之人,身上的氣勢莫名壓人一等。
“發生了什麼事?”
薑安看到謝晉進來了,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,“我謝叔叔來了,他一定會幫我打跑你們的!”
“到時候,我要你們一個一個跪在地上認錯!”
聞言,薑鳶更是氣不打一出來,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怒意,狠狠地在她小屁股上拍了好幾下!
薑安從小就是寶貝疙瘩,哪受過這種委屈。
剛一拍上小屁股,直接痛哭出聲,“娘,娘,你為什麼打我!”
薑鳶心中難受,眼睛之中也蒙上了一層淚意,她轉頭直勾勾地看向謝晉,質問道:“你平時就是這麼教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