鳶兒喜歡謙謙君子少年郎
謝晉的眼神裡帶著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,瞥了眼遠處那道追逐的身影。
“真是後來者居上。”
蕭沛之唇角掛著淡然的弧度,腳下卻不慢,追著顧思思的身影跑了過去。
那兩人一前一後,很快就消失在了小院的儘頭。
薑鳶收回目光,正好撞上謝晉投來的視線。
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毫不掩飾的佔有慾讓她心頭猛地一抽,有些透不過氣。
“謝晉,你什麼時候回京城?”
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謝晉眉梢輕輕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你是第二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盯著她,一字一句道:“鳶兒,你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這話說得輕飄飄,卻又重得讓人心顫。
話音才落下,一個小小的身影炮彈似的衝了過來,直直撞進謝晉的懷裡。
“爹!爹!教我耍劍!”
“我往後一定要當個女將軍,上陣殺敵!”
奶聲奶氣的呼喚,帶著十足的依賴。
謝晉眼中掠過幾分意外,手臂卻熟練地環住了懷裡的小人兒。
他抬眼看向臉色驟變的薑鳶,連忙開口解釋:“這,這可不是我教的,安安也是第一次叫我爹。”
“我不會拿孩子來威脅你做什麼。”
“你假死之後,我曾經發過誓,絕不會再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。”
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鄭重。
薑鳶胸口堵著的那股火氣,因為他這番話,稍稍退去了一些。
她深吸一口氣,垂眸看著趴在謝晉腿上的薑安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下來。
“安安,這是誰教你的?”
薑安仰著小臉,理直氣壯地攤開兩隻小手。
“虎子有爹孃,悠悠有爹孃,就我冇有。”
“謝叔叔待我這麼好,我就不能給自己找個爹嗎?”
小丫頭說得振振有詞,好像這事兒天經地義。
薑鳶隻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,一股火氣直衝腦門。
“不能。”
她厲聲道:“他不是你爹,你爹已經死了。”
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,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謝晉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,聲音也沉了幾分。
“鳶兒,這話可不能亂說啊。”
他看著薑鳶,眼神裡有痛,有無奈,還有那麼點兒責備。
薑鳶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多傷人,有多過分。
她抿緊了唇,把頭偏向一邊,不再說話,胸口卻依舊起伏不定。
這下子,薑安的小腦袋瓜可就轉過來了,她的小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。
“我生病的時候,謝叔叔一直守著我呢。”
“而且,虎子說他跟他爹長得很像,我看我跟謝叔叔也很像啊。”
“所以,他是我爹吧。”
小傢夥的邏輯簡單又直接,卻帶著讓人無法反駁的童真。
話音未落,她又扭頭衝著謝晉甜甜地喊。
“爹!爹!”
謝晉偷偷覷了薑鳶一眼,見她冇有立刻發作,便壯著膽子,滿臉熱情地迴應懷裡的小人兒。
“哎,乖女兒,再叫一聲。”
“爹!爹!”
一聲比一聲響亮,一聲比一聲親熱。
小丫頭直接掛在了謝晉身上,兩個人膩歪得不行。
薑鳶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情五味雜陳。
這三年,謝晉的默默守護,她不是冇有看到,也不是冇有感覺到。
可是,他們之間隔著的那些東西,那些心結,真的能這麼輕易解開嗎?
她吸了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。
“安安,你先跟子朗叔叔下去玩一會兒。”
“我和你謝叔叔,有話要說。”
謝晉立刻會意,朝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子朗遞了個眼色。
“帶小姐下去。”
“是。”
子朗應了一聲,彎腰抱起還有些不情願的薑安,快步離開了。
庭院裡瞬間安靜下來,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謝晉轉過身,目光沉沉地看著薑鳶。
“鳶兒可是要說什麼?”
他往前走近一步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若是想讓我離開,那就不用說了。”
他的手指輕輕抬起,似乎想碰觸她的臉頰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那麼漂亮的唇,冇必要說出那麼冰冷的話,來傷我的心。”
看著謝晉這副模樣,薑鳶心裡說不出的滋味。
以前的他,是那麼的不可一世,高高在上。
如今卻為了自己,變得如此低三下四。
“謝晉,你到底想怎樣?”薑鳶擰著眉,聲音帶著一絲疲憊,“就這樣下去,有意思嗎?”
謝晉眼皮輕挑,不以為意,“怎麼冇意思?每天都能看到你們,就足夠了。鳶兒,你知道我的性子,認定的事不會變。”
這三年,他就這樣杵在那,不遠不近,像個影子,趕不走,躲不掉,就這麼耗著。
薑鳶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。
謝晉從懷裡掏出一支簪子,那簪子一看就價值不菲,閃閃發光。“鳶兒,本來想過幾天送你,冇想到今天碰到了,給你。”
薑鳶更加無奈了,一口回絕,“我不需要。”
謝晉直接上手,將簪子插進她髮鬢裡。
看著眼前這個明亮的晃眼的女子,他心裡有些自嘲。
以前怎麼會覺得她不愛打扮?不過現在也不晚,他會把她養得矜貴起來。
“鳶兒,真漂亮,很適合你。”他的眼神帶著幾分癡迷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薑鳶再次拒絕。
“行,那你扔了吧,我隻管送。”
謝晉語氣隨意,彷彿送的不是什麼稀罕物件。
薑鳶深深歎了口氣,忽然笑了一下。
謝晉終究還是謝晉,就算現在裝得溫潤如玉,骨子裡的霸道一點冇變。
“多謝表哥。”
“表哥,你為何愛穿長袍了?這對於你來說不方便吧?”
薑鳶看著他身上的長袍,有些不解。
謝晉身體瞬間僵住,小心翼翼地問,“莫非不好看嗎?”
他眼裡的忐忑讓薑鳶心裡微微一動,趕緊轉過身,“好不好看與我有什麼關係?”
謝晉看了看自己,又看向薑鳶,調侃道:“當Ӽɨռɢ然有關係了,鳶兒喜歡謙謙君子少年郎嘛。”
薑鳶一口氣差點冇上來,“胡說八道。”
撂下這句話,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跑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