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巧啊
薑鳶臉頰緋紅,眼神迷離,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。
“其實,我也很矛盾,可是一想到你出事,心裡總是不安定。”
她的聲音含糊,卻透著一股難掩的認真。
謝晉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深邃的眸子裡劃過幾分詫異。
他側過頭,凝視著她醉態可掬的模樣。
“鳶兒,你曾經擔心過我?”
他的聲音帶著探究,還有那麼點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薑鳶遲鈍地點了點頭,口齒不清地應著。
“嗯,有的。”
謝晉的心口驀地一熱,眼底湧動著複雜的情緒,最終化為低沉的滿足。
“這就夠了。”
他低聲說道。
謝晉將手中的溫茶喂到她唇邊,看著她乖乖喝下幾口。
隨後,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,將她慢慢放到了床上。
薑鳶一沾到床板,酒勁兒似乎更上來了,立刻手舞足蹈地不安分起來。
“我還要喝,我不要睡覺!”
她嚷嚷著,小手胡亂推拒。
“謝晉,你走開!”
謝晉被她鬨得太陽穴突突直跳,眉心緊蹙。
“罷了罷了,我跟一個醉鬼計較什麼。”
他無奈地歎了口氣,試圖按住她亂動的手腳。
“謝晉,我纔沒有喝醉!”
薑鳶突然拔高了聲音,醉眼裡卻閃過一絲清明,她抓住他的衣袖,急切地問:“你那個時候掉下河中之後,究竟去了哪裡?為什麼一點訊息都冇有?”
“我曾經花了好多錢去打聽,都打聽不到任何關於你的訊息,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!”
她說著,聲音裡帶上了哭腔,滿是壓抑許久的委屈和後怕。
謝晉的心被她的話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俯下身,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,感受著她滾燙的體溫。
“鳶兒,這三年中,你可曾想過我?”
他的聲音低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房間裡靜默了片刻。
他等著她的回答,卻隻等到她逐漸均勻的呼吸聲。
謝晉抬眼仔細一看,薑鳶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睡了過去,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。
看著她恬靜的睡顏,唇邊泛起一抹苦澀而溫柔的笑意。
他伸出手,指尖極輕地描摹著她的眉眼,喃喃自語:“鳶兒,曾經我以為,隻要你留在我身邊就好了,因此也忽略了很多你的想法,讓你不敢跟我訴說。”
“可若是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,我便答應你,我們就這樣一起過下去罷。”
他的聲音頓了頓,眼底的溫柔迅速被陰鷙取代。
“你心裡可以冇有我,但你心裡,絕對不能有沈元州!”
一想到傍晚時分,她與沈元州、顧思思三人言笑晏晏地共飲,謝晉胸腔裡的妒火便剋製不住地熊熊燃燒。
在沈元州麵前,她笑得那麼開心,那麼刺眼。
他嫉妒得快要發狂了!
謝晉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情緒。
他冇有脫去外衣,隻是挨著薑鳶的身邊躺下,閉上了眼睛。
夜,漸漸深了。
翌日。
薑鳶悠悠轉醒,隻覺得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,宿醉的頭痛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。
她慢慢睜開沉重的眼皮,入眼是全然陌生的陳設。
這是哪裡?
她猛地轉過頭,赫然看見謝晉放大的俊臉就睡在自己身側!
她腦子“轟”的一下,瞬間清醒了大半!
她飛快地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衫,還好,穿得整整齊齊,冇有被動過的痕跡。
饒是如此,一股怒火還是直衝頭頂!
這個狗男人!
薑鳶二話不說,抬起腳,卯足了勁兒,狠狠一腳踹了過去!
“砰!”
謝晉毫無防備,直接被她從柴床上踹到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謝晉被摔得七葷八素,腦袋還有些發懵。
他揉著發痛的後腰,敲了敲昏沉的腦袋。
奇怪,這一覺他竟然睡得這麼沉,完全不像以前那樣,夜夜輾轉難以入眠。
他抬眼看向床上怒氣沖沖瞪著他的薑鳶,嘴角咧開一個略帶戲謔的弧度。
“剛醒來就這麼大勁兒?鳶兒,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?”
薑鳶雙手緊緊抓著被子,厲聲質問:“你為什麼會在這裡?”
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幾個洞來。
謝晉從地上慢悠悠地爬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雙手一攤,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。
“鳶兒,這話說的,這可是我的房間。”
薑鳶環顧四周,這才發現這屋子確實不認識。
她的臉頰瞬間爆紅,又羞又氣。
她猛地掀開薄被跳下床,連鞋都顧不上穿。
“我自己走!”
話音未落,謝晉高大的身影已經欺了上來,長臂一伸,不由分說地將她重新撈回懷裡,緊緊錮住。
“急什麼?”
他低頭,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。
“吃好了早飯再走。”
“誰要吃你的早飯!”
薑鳶隻覺得渾身汗毛倒豎,用力一把將他推開,像是身後有惡鬼追趕一般,做賊心虛地拉開房門,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。
謝晉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,眼底卻劃過一抹縱容的笑意。
他也隻好抬腳跟了上去。
薑鳶心跳如擂鼓,慌不擇路地在院子之中亂竄,等終於要到大門之時,發現旁邊也出來了一個身影。
顧思思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,衣衫更是皺巴巴的不整齊。
兩人撞了個正著,四目相對。
顧思思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表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。
“阿……阿鳶,好巧啊。”
她乾巴巴地打招呼,眼神飄忽不定。
“是啊,好巧,太巧了。”
話音剛落,薑鳶眼尖地瞥見顧思思白皙的脖頸處,赫然印著幾點刺眼的紅痕!
那是什麼,她再清楚不過了!
薑鳶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嘴巴微張,看看那紅痕,又看看顧思思。
顧思思被她看得頭皮發麻,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,臉頰燙得能煎雞蛋。
“我……我還有事,先走了!”
她丟下一句,便急匆匆地轉身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幾乎在顧思思跑開的同一時間,蕭沛之施施然跟了出來。
他已經穿戴整齊,衣冠楚楚,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種饜足的神色,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那眼神,明晃晃地昭示著昨夜發生了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