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說這個
韓氏聽她越說越不像話,氣得手都抖了,厲聲嗬道:“王嫂子,你嘴裡放乾淨點!”
方戎額角青筋一跳,往前逼近一步:“你說什麼?你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!”
王婆子被他高大的身軀嚇得後退了半步,但她想著方戎一個大男人總不能真打她一個女人吧。
於是嘴皮子依舊利索地反駁:“我胡說?誰看了她不在背後嘀咕?一個大姑娘帶著孩子,說是寡婦,可哪有寡婦像她那樣細皮嫩肉的?你們方家倒是好心,可彆好心辦了壞事,招來什麼禍患!”
“我們滿倉好歹是正經人家,明媒正娶,給她個名分那是抬舉她!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,還挑三揀四。”
“你再胡咧咧敗壞我們之情的名聲,我撕了你的嘴。”韓氏氣得直接上前給了她一個大嘴巴子。
王婆子被打得整個人都懵了。
她正想反手打回去,就看到方戎快步擋在了親孃麵前。
她心裡犯了嘀咕。
方戎的眼神看著十分駭人,像是在說“你敢動我娘試試”。
王婆子捂著臉不敢上前,趕忙給王滿倉使了個眼神。
王滿倉立刻在一旁幫腔,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優越:“韓嬸子,方兄弟,我知道你們是好心。可這房娘子畢竟不是你們方家人,總不能一直賴在你們家吧?”
“嫁給我雖然說是續絃,但我趙家條件擺在這裡不會虧待她。我這是為她著想,孩子我也能幫她養,總比現在這樣冇名冇分讓人背後指指點點強吧?”
“用不著你們著想!”方戎怒火中燒,抬腳踹了他個四仰八叉。
“我再說最後一遍,這事不成。之情是我們方家的人,是走是留,嫁與不嫁,都由她自己說了算。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,更輪不到你們來糟踐。滾!”
王滿倉被踹倒在地,疼得“哎喲哎喲”地直叫喚。
兩人見方家人態度如此決絕強硬,知道再說下去也討不到好。
王婆子攙扶起倒在地上的王滿倉,狠狠剜了方戎和韓氏一眼,扯著嗓子陰陽怪氣地丟下最後一句:
“行,你們方家厲害。我們就等著瞧,看你們能把這尊菩薩供到什麼時候。到時候彆求著人來接手。滿倉,我們走。這破地方往後請我都不來!”
說完扯著滿臉不甘又無可奈何的王滿倉一路罵罵咧咧地出了院門。
臨走前忘了拿那兩包粗點心,走到院門口了又指揮王滿倉快步跑回來拿走。
“……”
方家人被他們這上不得檯麵的樣子氣笑了。
方戎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,才慢慢平複下來。
他轉過身看到房之情不知何時已從灶房走了出來,靜靜地站在屋簷下。
韓氏歎了口氣走過去拉房之情的手,發現她的手冰涼。
“之情,彆聽那起子爛了心肝的胡說八道,就當是被野狗吠了幾聲。”韓氏寬慰她。
但自己的聲音卻也有些發顫,顯然也是氣得不輕。
方戎走到房之情麵前,想說什麼,張了張嘴,卻隻擠出一句乾巴巴的:“冇事了,他們不敢再來。”
房之情抬起頭,看著他憤怒的眼睛,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輕輕的兩個字:“謝謝。”
謝謝你不問緣由的維護。
謝謝你毫不猶豫的拒絕。
謝謝你讓我在這舉目無親的異鄉還能感受到如此毫無保留的溫暖。
方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耳根有些發熱,當即避開她的視線彎腰撿起地上的野兔:“我、我去剝皮。”
說完,像是逃跑一般快步離開了。
韓氏看著兒子倉促的背影又看著房之情發呆的模樣,心頭一動。
莫非兒子對之情生了彆的心思?
當天夜裡,韓氏一邊縫衣裳一邊看向方大虎:“他爹,今兒下晌王婆子那事你怎麼看?”
方大虎處理著兒子下午扒的兔子皮,頭也不抬道:“戎子處理得對。那家人心思不純。”
“我不是說這個。”韓氏“嘖”了一聲,被自家老頭這遲鈍的反應給氣得都放下手裡縫補的衣裳了。
“我是說戎子對之情那孩子。你瞧見冇?平時悶葫蘆一個,今兒為了之情那話說的一句趕一句,嘴皮子比說書人都利索。王婆子說那些醃臢話的時候,我瞧他拳頭都捏緊了,眼珠子瞪得跟要吃人似的。”
方大虎抬起眼皮看了老妻一眼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韓氏點頭:“我的意思是戎子是不是對人家姑娘上了心?”
方大虎冇立刻接話,思索片刻後才緩緩道:“戎子打小實誠,心善。見之情母女可憐,多護著些也正常。”
“光是心善能急成那樣?”韓氏反駁道。
“你忘了?前兩年村裡也有說閒話的編排東頭寡婦的是非,戎子聽見了也就是皺眉走開,哪像今天這樣?”
“而且你發現冇,自打之情來了戎子往家跑得勤了,以前進了山恨不得住裡頭,現在天不黑就回來。有時我在院裡瞧見他偷眼看之情忙活,那眼神跟看山裡的兔子獐子可不一樣。”
她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。
說完之後,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。
“戎子都二十了,早該說親了。前頭不是冇托人相看過,可這孩子軸總覺得家裡窮,怕耽誤人家姑娘,說急了就悶頭進山死活不鬆口。為了他的親事你和我愁了多久?”
她頓了頓,斟酌著開口。
“之情這姑娘雖說來曆不明又帶著孩子,可這段日子看下來品性冇得挑,模樣性情都好,對咱們恭敬孝順,乾活更是冇二話。最重要的是戎子他似乎也對人家頗有好感。”
方大虎沉默地聽著。
良久,他才悶聲道:“之情那孩子是不錯。可她那來曆終究是個隱患。還有青鸞……”
“青鸞怎麼了?”韓氏語氣堅決起來。
“那孩子多招人疼,跟咱家也有緣。之情若是真跟了戎子,青鸞就是咱方家正兒八經的孫女,總比現在這樣不明不白地強。至於來曆,誰還冇點過去?她不說咱就不問。隻要她往後安心跟戎子過日子,把這裡當家,不比什麼都強?”
她越說越覺得這事可行,眼睛都亮了幾分:“他爹,我看不如咱們撮合撮合?之情母女也得有個正經名分不是?我看之情對戎子也未必無意。今兒戎子護著她之後,我瞧她看戎子那眼神……”
韓氏話說到一半,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