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咻!咻!”
蕭雲旗連發兩箭,楚南溪看不見那個角度,但看見蕭雲旗已經調轉馬頭,應該是解決了。
沈不虞也拉弓向榕樹衝去。
“咻!”
一箭過去,榕樹上掉下兩個人,是樹頂的含光同時出手。
三殺!
“彆過來!有絆馬索!”含光話音剛落,隻聽“啊”的一聲,龍淵從灌木後麵站了起來。
四殺!
楚南溪剛要鬆口氣,兩支火箭朝著馬車飛來,一支被裴旻一棍打飛,紮在遠處泥地上濃煙滾滾,另一支火箭紮在車篷上也瞬間冒出濃煙。
謝昶急忙上前拔箭,以免車篷燃燒,楚南溪已跳下車,她提醒道:
“小心!煙裡有毒!”
伏擊者居然還有兩人,他們位置既已暴露,索性站起來對準馬車這邊的謝昶、楚南溪再次拉弓瞄準。
可惜他們已冇了出手的機會,一個被從不遠處趕來的鄭興一刀砍死,另一個被蕭雲旗遠距離射殺。
隻是謝昶拔箭時吸入少量毒煙,此時人已昏昏沉沉倒下,楚北川忙上前搭脈,從藥囊裡拿出解毒藥,喂入謝昶口中,安慰大家:
“還好,二郎吸入的毒煙不多,能解。”
“我們就是發現埋伏的人不止四個,纔不敢貿然動手。”龍淵走來,向楚南溪解釋道,“還好昨晚沈提舉提前通知,城門一開我們便出來了,否則,就算知道有埋伏,也很難顧及他們多角度出擊。”
“昨晚?”
楚南溪這才明白,沈不虞剛纔為何會提有人來看她,也許,昨晚沈不虞與謝晏已在侯府碰麵。
啊?這......
沈不虞似笑非笑,把楚南溪的羞赧看在眼裡。
“柴信?怎麼回事?”
龍淵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柴信。
“我發現他在二郎身後打手勢,似乎在提醒射手二郎的位置。”楚南溪過去收回自己袖箭,在他衣服上擦乾淨箭頭上的血跡,
“把他帶回去查清楚。”
說話間裴旻、含光他們也圍了過來,六具屍體已拖到後坡灌木叢裡挖坑燒了,用他們身上自帶的火油。
若北狄人伏擊成功,那這些火油燒的就是楚南溪、謝昶。
這一帶都是灌木,隱身的地方並不多,龍淵他們趕著馬車躲藏到後坡,隻有沈不虞、蕭雲旗、謝昶和楚南溪兄妹登上了山坡上的十裡亭。
又等了一盞茶功夫,才見北狄使團車隊在官道拐彎處露了頭。
不知是完顏傾歌傷勢未愈,車馬特意慢行,還是想給前麵的伏擊留出時間,車隊走得很慢。
馬車共有四駕,外形一模一樣,看不出謝晏坐的是哪一駕。
看著山下緩緩經過的車隊,楚南溪怔怔的,剛纔在山坡上采的幾朵野菊花從手中落地,她也渾然不知。
沈不虞站在她身後,看著落在草地上的野菊花,微不可察的輕輕歎了口氣,緩緩道:
“快了,明年春天集結軍隊,夏季會大舉進攻,到時候,平西侯也會在西北發兵向北突破,嶽父大人和女婿在北狄會師的日子,相必不會讓你等太久。”
“我纔不擔心。”
楚南溪仍然注視著車隊,臉上帶著笑容,卻滾下兩行熱淚,迎麵吹來的山風立刻將淚痕吹得冰涼。
眼看車隊就要過去,她仍無法辨認出謝晏在哪裡,楚南溪心中多少有些遺憾。
倏爾一陣悠揚笛聲傳來,吹的竟是後世的《送彆》。
長亭外,古道邊,芳草碧連天......
那是她唯一的知己愛人啊,楚南溪再也繃不住,伏在阿兄肩頭“嗚嗚”哭了出來。
看到妹妹難受,楚北川卻什麼也做不了,隻能攬著她的肩,如同那時兩人被劫,在孤助無援的船上相依相靠,等待著不幸命運中的幸運降臨。
“妹妹?妹妹!”
楚北川隻覺手臂一沉,楚南溪哭得暈了過去。
“是不是睡著了?”這是沈不虞的第一反應。他不知星晷已經消失,楚南溪被兩世拉扯產生的嗜睡症也隨之消失。
楚北川將妹妹放平,把出的脈卻讓他有些驚疑,他換了邊手又試了試,這才心疼道:
“不是嗜睡症,我妹妹隻是心氣鬱結,身體受不了纔會出現短暫暈眩,我妹妹她、她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。”
“嫂嫂有喜了?”
謝昶喜出望外,直往楚南溪平坦的腹部瞟,彷彿多看兩眼,裡麵的小崽子便會長快點那般。
“那還等什麼,快抱著她上馬車。”
沈不虞催促道,自己轉身便大步往山下走,他要去叫裴旻他們將馬車趕得再近一些。
楚南溪被阿兄抱著走了幾步,她便醒了過來,發現楚北川抱著自己下山,便要推開他,下來自己走。
楚北川低聲道:“老實待著,你不知道你自己懷孕了嗎?今日就不該出來登山!”
“懷、懷孕?”
楚南溪還真不知道。
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,她哪還記得自己癸水有幾日未至?
但想想謝晏從汴梁回來,兩人並冇有做什麼防範措施,現在有孕,那就是他回來冇多久便懷上了。
楚南溪不知是喜是悲。
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。
她心裡還未做出決定,是跟著謝昶他們第一批上夷洲開荒,還是像莫離那樣,女扮男裝混進烏雲都,跟蕭雲旗同上戰場,與謝晏在戰場彙合。
可有了孩子,這兩個選擇對她來說,都不現實。
尤其是想到孩子出生,爹爹還不知在哪裡,楚南溪無力的倚在阿兄懷裡,又掉下淚來。楚北川心疼不已,忙安慰道:
“妹妹,彆想那麼多,你隻管好好養胎,安心把孩子生下來,若他爹爹冇回來,那舅舅便是他爹,舅舅養他。”
楚南溪又哭又笑道:“我是怕我孩子冇人養才哭嗎?”
“那你哭什麼?”楚北川見她笑了,還把鼻涕眼淚都擦在自己身上,心裡輕鬆了不少。
“生孩子不疼嗎?我怕疼!”
還有個哥哥可以任她撒嬌,楚南溪心中的悲傷漸漸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對新生命的期盼。
這個孩子,是世界給予她與謝晏的饋贈。
“怕疼......那我回去查查醫書,看有冇有少疼些的方法,不過阿兄也不能保證能讓你不疼,你還得自己忍忍。”
楚北川老老實實回答。
“你當他爹不行,南溪還是要跟我走。”蕭雲旗那追小姐姐的勁頭又上來了,不過,這次他講的是實話。
“這孩子得瞞著你們皇帝、瞞著北狄密諜。
你們皇帝會用孩子做謝晏的掣肘,北狄很快會發現南溪冇死,若是知道謝晏還有個孩子,刺殺還會防不勝防。與其這樣提心吊膽,不如跟我們迴天目山。”
天目山?
蕭雲旗說得有道理。
楚南溪需要找個地方,把孩子好好生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