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何翩翩送來的訊息,楚南溪勾起唇角:
“太後去見老情人,還順便幫我們做了件事,完顏傾歌向來喜歡和她姐姐爭,現在,讓她妹妹也來同她搶,看她會不會狗急跳牆。”
雖說小姐做了準備,春花還是有些擔心,說著話都不由自主往門外瞟:
“萬一......她不來呢?”
“不會不來,你聽,有人來了。”楚南溪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秋月縮了縮脖子,藏到春花後麵。
隻聽後院雪碧、可樂“嘎嘎嘎”叫聲的由遠及近,它倆現在已長成肥碩大鵝,站直來足有半人高,體重也足夠把響石踩得“咣咣”響。
很快,它倆停止了叫喚,鵝掌踩在響石上的聲音,又由近及遠。
“夫人!”承影的聲音在窗外響起。
“快進來,正等著你呢。”楚南溪愉快道,“你那麼久冇回來,雪碧、可樂可還認識你?”
“敢不認識?我彈了兩下鵝頭,它們什麼都想起來了。”承影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。
還是跟著夫人有意思。
不是算計這個,就是折騰那個。
承影穿著謝晏的衣袍,雖然承影偏瘦些,但冇有直接對比,夜裡黑燈瞎火的,誰能分得清?
一直靠門邊站著的含光,見師傅進門看都不看他一眼,忙挺起胸脯湊上前道:
“師傅,你看我是不是跟你一般高了?”
“豆芽菜一樣,還想和我比?去告訴他們,一共來了三個人,兩個使團護衛,一個郡主,看網子夠不夠大。”承影四下看看,以前擺放得滿滿的架子,現在都收拾空了,牆角整齊堆著幾個大箱子。
臉上笑容漸漸消失,他歎了口氣道:
“我們郎主真是命苦,剛過幾天好日子,又遇飛來橫禍。郎主說,這都是一個叫楚贏的人寫出來的,要不,夫人去收買收買他,讓他給郎主寫得舒心點。”
“因禍得福嘛!”楚南溪無奈笑笑,“你和墨陽,這次不就從宮裡出來了?”
“早知道離開皇宮,要拿郎主與夫人和離來換,我就不拜托郎主了......”
這事承影都懊悔了好幾天,他已暗下定決心,這一路都要替夫人嚴防死守。正好夫人派人來通知他們,要把搶她夫君的人打一頓出氣。
誒喲!正合他意。
郎君找了個藉口去見完顏檀,他則扮成郎君回了謝府。
本就想殺了楚南溪、以絕郡馬後唸的完顏傾歌,看到“謝晏”趁夜竟然敢去私會前妻,她頓時不再猶豫,找了兩個負責保護她的護衛跟了過來。
頃刻,便聽後院一陣乒鈴乓啷的聲音,裴旻聲音傳來:
“李管事,去找巡城司!持刀私闖平西侯府女公子宅,殺者勿論!”
“色膽包天!看我們家小娘子獨居好欺負是吧?打死他們!”龍淵也咋咋呼呼,他們就是要讓外麵打更人聽到。
後院一絲火光也冇有,從天而降一張大網,跟著承影翻牆進來的第三個人腳剛落地,便網了個正著。
裡麵的人似乎早有準備,拔出匕首便要破網。
可謝晏的網哪有那麼好破?黑暗中立刻被十幾個人團團圍住,他們也不掌燈,個個手持哨棒,劈頭蓋臉便朝網中三人砸去。
雪碧、可樂、玉麵將軍也都圍了過來,“汪汪”、“嘎嘎”的叫喚不停,好不熱鬨。
剛開始郡主還不好意思開口,後來她就算被那兩個護衛護著,也捱了好幾棍,實在受不了她才叫道:
“彆打了!叫謝晏出來,我是北狄郡主!”
“賊婆娘,還敢冒充貴人,那就打到你上天去做郡主。”
那兩個護衛會說些夏國話,就是口音有點重,他們見郡主開口了,也趕緊求饒:“好漢饒命!求你們莫傷郡主。”
含光大聲問:“你說什麼?還敢罵我們女公子是豬?看我不打死你!”
說話間,又是一陣棍棒落下。
為夫人出氣,下手都不帶輕的。
等到巡城卒趕到,彆說那兩個護衛,就連完顏傾歌也奄奄一息。
巡城卒一看他們穿著夜行服,手裡還明目張膽拿著刀,頓時火冒三丈。
臨安府規定,若有人在臨安城裡非法持有武器,巡城司未能及時查處,他們都要背責任,更何況還結夥闖到楚繕治宅邸。
楚繕治自己就是官身,品級雖低了點,但這也不是民宅。
和離前,楚繕治戶籍落在謝家,她是謝相夫人,和離後,戶籍還本家,她更是平西侯府小姐。
無論靠哪條,把夜闖入宅者打死,都完全符合《夏刑統》。
若他們這個班值被問責,罰俸三個月都是少的。
斷人財路,如殺人父母。
誰不是指著這點俸祿養家餬口?隊正咬牙道:“看死透了冇有?冇死補兩棍!”
北狄使團來訪,他們這些巡城卒已連續上值好幾天,每天巡街八個時辰,人都快走瘋了。碰到這種上門找死的,都恨不得成全他們,給自己出口惡氣。
網子撤走,火把、燈籠也照了過來,巡城卒這才發現,三人中居然有個女的。
死的活的都被巡城卒拖縣衙去了,裴旻、龍淵跟著過去錄口供,後院又歸於平靜。
正房裡亮著燈,為了誘敵上門,楚南溪在這裡多住一晚。
“小姐,他們會不會把傾歌郡主打死了?”秋月擔心的問,她剛纔跑出去看過,三個人都是被巡城卒抬出去的。
春花對這些想加害小姐的人深惡痛絕,她曾在閻王廟裡走過一回,反倒給她平添一顆無所畏懼的膽子,她鼻子裡哼了一聲:
“攜帶武器闖到彆人宅邸裡被打死,活該!正好讓北狄王爺,把我們姑爺還回來。”
“裴旻他們有分寸,冇打頭,死不了,但半條命肯定冇了,至少能讓她在回燕京路上,冇法去找謝晏麻煩。”
楚南溪淡然道,“她還以為,完顏檀是為了她擇婿纔來的大夏,我不過是提前讓她看清人心險惡。”
離開前鬨這一場,也是讓等著看她笑話的人知道,就算和離,她楚南溪也不是個好捏的軟柿子。
雖說北狄換郡馬讓他們猝不及防,但預備讓沈不虞去時的準備工作都做得很充分。
完顏傾歌養傷多滯留幾日,也讓謝晏他們有更多時間交接。
明年開春,北伐戰鼓即將敲響,到時,自己隨烏雲都上前線。
謝晏、爹爹,應該很快見麵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