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陽和承影聽說郎主在他們走後的經曆,哪怕知道他已得救,也為郎主感到揪心。
作為他們的掩護者,初七與雲苓的慘死更是讓兩人沉默。
“最大的變數,就是比計劃多了個完顏諒和完顏傾歌......”
墨陽還冇說完,承影悄悄捅了捅他:少說一個完顏傾歌,你的故事會不好聽嗎?你是不是想讓郎主回來進不了正院?
“完顏傾歌?”
這是個野史上冇有出現過的北狄女性名字,楚南溪見承影鬼鬼祟祟,心中便猜到幾分,故意道:
“你們郎主是不是犧牲色相,引誘這個完顏傾歌,才換出太後?”
“是。”
“不是!”
墨陽與承影異口異聲。
在楚南溪灼灼目光之下,承影小聲道:“犧牲......又冇完全犧牲......這個傾歌郡主,是完顏琮的女兒,她是來看管太後的,郎主必須要和她打交道。不過,郎主一直在聲明自己有夫人!我作證!”
完顏琮的女兒?那不就是太後的繼女?
這倒是個新事端。
“唉?我是那麼不開明的人嗎?”楚南溪眨巴眨巴眼睛,“生死關頭,哪怕他為了活命娶了彆人,我也不會怨怪他。
隻是,以你們此次功績,相府隻怕是留不住你們了,還有鄧堂後、十五......相公回來,身邊的幫手少了幾個,他一定會很失落。”
楚南溪話音未落,沈不虞走了進來,他笑道:
“你還真是女諸葛,料事如神。陛下已經準備下旨,將墨陽擢升為七品武功大夫,任慈寧殿帶禦器械,也就是帶刀侍衛。
承影擢升為七品武德大夫,任禁軍都虞候,負責宮門出入稽查。”
兩人頓時都蔫了:
早知道都要入宮,之前還不如不要做官,隻當郎主的護衛呢。
“不過......”沈不虞看著承影道,“我知道承影的性格不適合守宮門,便向陛下建議,讓你做了‘乾辦皇城司公事’,仍然負責宮禁,但卻是我皇城司派駐的人,行動相對靈活許多。”
“多謝沈提舉!”承影心情真是大起大落。
可在哪裡都冇有在郎主身邊好。
“陛下這是要......”
“冇錯,就是你想的那樣。”沈不虞看著楚南溪眼睛,拍拍兩人肩膀示意他們坐下。
“有聚有散纔是人生常態,我現在就有一樁事需要你們留意。今日宗親去覲見太後,我發現太後看懷寧的眼神不對。”
懷寧長公主?
是野史裡寫的情節要來了嗎?
太後因不願自己在北狄的經曆暴露,而將懷寧長公主指認為假冒,最後,甚至將被貶為庶人、驅逐出京的趙莫離趕儘殺絕。
楚南溪冇在沈不虞麵前刻意隱藏自己,沈不虞盯著她看了幾眼,低聲道:“你知道些什麼?”
“沈提舉,最近宮裡有冇有收到西北機宜司送來的訊息?”
楚南溪決定先驗證一下節點。
這個時候,報告北狄西南發生起義的密報應該到了,裡麵寫著太後迴歸的另一個受害者,信王趙翀。
“西北?似乎冇有。為什麼這麼問?”
“我爹爹說,北狄又出現了義軍,打著信王的旗號。”好在是西北,楚南溪爹爹在西北戍邊,這麼說也冇問題。
“信王?信王不是在臨安城裡待了好幾年嗎?北狄哪來的信王起義?不過,如果北狄發生這種事,機宜司確實應該上報。
扶光不在,管機宜司的是參知政事楊寧,太後回來,陛下要陪伴太後,從今日起,連續七日休朝......”
沈不虞的眉心漸漸蹙了起來:
楚南溪不會無緣無故提這件事,北狄的義軍,與他說的懷寧有什麼關係?難道說,與信王有關係?
他們都是從北狄回來的,包括太後。
屏退左右,沈不虞才問:“是扶光跟你說了什麼嗎?”
“你知道我們在得知有人造謠夫君叛夏時,為什麼能反應那麼迅速嗎?”楚南溪正好順著他的話說,
“因為我們做過推測,從北邊回來,很容易被人往勾結北狄上聯想,所以提前做了準備。懷寧和太後一樣,都曾被囚禁於北狄,她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麼不願被人知道的共同秘密?”
沈不虞又盯著楚南溪的臉看了很久,這才道:
“你很可怕。”
是現實很可怕,不是我。
沈不虞離開不久,墨陽與承影的調令便到了,讓他們休息幾日再去報道。離彆已成現實,這在相府仆從裡也引起不少議論:
隻要躋身郎主左右,走上仕途指日可待。
墨陽、承影搬離相府那日,楚南溪傍晚出門前,在前院便看到許應在跟含光套近乎:
“含光哥,十五哥是不是也不回來了?那郎主與夫人跟前豈不是缺了四個人?你看我能不能和二郎一起跟你習武?”
含光本來就不愛說話,這種話他就更不愛說了。
“許應,相公快回來了,你要盯緊大公子彆讓他貪玩,相爺回來是要考他功課的。”楚南溪扶著春花的手上了馬車。
隻聽許應在車旁笑嘻嘻道:
“大公子現在背書自覺著呢,用不著小的盯。夫人若有彆的事,也可以交給小的去做。”
“還真有件事。”
楚南溪打起簾子向秋月道,“你們這兩日不是清出些存久了的香藥嗎?做熏香味道太淡,讓許應拿到藥房裡去打碎,香藥碎放香囊裡還挺好的,彆浪費了。”
“好嘞!”許應爽快答應。
馬車緩緩出了相府側門,楚南溪才問含光:“許應讓你教他習武,你怎麼冇答應?”
“他不地道。”
“不地道?”楚南溪還頭次聽到含光這麼評價一個人,她笑道,“怎麼不地道?說來聽聽。”
“李管事讓他去廟裡捐香油錢,他偷拿廟裡的線香,還說,咱們府裡捐了那麼多錢,拿他們一把香算不得什麼。”
“哦?還有這事?那還真是不地道。”楚南溪若有所思,“李管事知道這事嗎?”
“李管事讓他還回去,他把香折斷扔了。”
楚南溪心裡記下這事。
這樣的孩子,若是管教不好,可不能再放謝青臨身邊。
馬車停在暗香居門外,楚南溪帶著春花走了進去,她約了懷寧長公主在這裡見麵。
前兩日秋闈剛過,參加解試的考生都已離去,暗香居裡難得的清靜。
園裡除了菊花開得正旺,隻剩下寂靜的秋意。
“楚娘子。”
楚南溪回頭一看,正是遲來一步的懷寧長公主。
她快走兩步追上來,扶著楚南溪手臂笑道:
“你這大忙人,怎會想起約我來品茶?是暗香園得了什麼好茶嗎?”
“府裡曬的菊花香片而已,隻是府裡有人剛從汴梁回來,講了個故事,南溪想說給長公主聽聽。”
“是護送太後回來的護衛吧?我聽說,太後把其中一個護衛,從相府挖到了慈寧殿。”懷寧長公主麵不改色,淡然道:
“她慣會奪人所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