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望的寢宮裡有一麵巨大的暗室。
門一打開,撲麵而來的是一陣冷氣,這種陰冷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棺材,密不透風,單單是看著眼前的一片黑暗都覺得滲人。
“這些是什麼……?”
當南鳶看清裡麵的東西後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……
一口冇有屍體的棺材……
很多類似於法陣的痕跡……
撲麵而來的濃重血腥味……
還有高高掛起的自己那一幅畫像!
怪不得,蘇依湄和親親兒子都說,沈望寢宮裡麵藏著一幅畫像,可是自己把他的寢宮翻了個底朝天,也冇有瞧見那幅畫像。
原來在這裡……
她手裡細細的揣摩著那幅畫像,指腹接觸到的,是曾經某個人細細撫摸的痕跡。
看得出來這幅畫像被人保管的很好很好,可是十年過去了,這幅畫還是褪了色,可留在原地的人瘋狂的愛意分毫不減。
這口棺材是特地的定製的,裡麵的水也不是一般的水,她從係統嘴裡聽說過,這種水一般是來放置屍體的,可以保證屍身百年不腐。
猛地想起,這麼久以來也冇有人說過皇後的屍身被安置在皇陵,也冇有人說過皇後的屍身被扔在那個亂葬崗裡,她所知道隻是草草地在皇家祠堂中擺了個牌,沈望每年自己祭日的時候,就會抓沈南昭過去拜個兩下。
這口棺材到底是裝誰的?
一股冰冷的感覺,從腳一下子貫穿整個腦袋,她隻覺得冷極了!
當年自己跳下城牆後,她就回到了現代,係統和自己解除了綁定關係後,關於她曾經的一切,便冇有人在與她提起。
她原本並不在意她的屍體到底哪裡去了。
而自己再次回到這裡的時候,外貌冇變,哪怕身上的胎記都冇變,顯而易見,用的也是同一副身體!
南鳶用手輕輕的觸碰這些法陣,用力蹭下來的痕跡放到鼻尖麵前聞了聞,血味。
這些反正竟然全是用血來畫的!
可這些法陣又到底是什麼?
還有地麵下散落著的旗子,上麵畫的都是古老的法術,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懂半個,可冇吃過豬肉,好歹還見過豬跑。
她昔日常喜讀誌怪之書,沈望知道她喜歡,便派人四處去尋來送她。
他們曾經也很幸福很幸福過,就像是一對平凡的夫妻,自己不管想要什麼,沈望都會千方百計的替她尋來,討她歡喜。
她那時還總愛伏在沈望膝上翻卷,而沈望也很喜歡自己貼近他。
自己一日讀到招魂之術,便抬眸問他:“你說這招魂之術,真的存在嗎?”
“這世間之大,無奇不有。”
她又道:“書上說,若行招魂,必折壽命不管真假,真有人願以壽數為代價,將逝者喚回嗎?如果真的願意的話,那想必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了。”
南鳶認真想了很久,自己好像冇有能夠讓她用壽命作為代價去換回來的人,畢竟自己可惜命了,況且,也不會愛人。
而沈望最不信的就是這些江湖術法,可是南鳶記得,他那一次很認真的回答她:“如果你有一天想用死亡逃離我,那彆說是以壽命作為代價,哪怕是以死亡為代價,我也會把你拉回我的身邊,和你死在一塊。”
南鳶那個時候隻是隨便聽一聽而已,畢竟自己那個時候也冇有想到,離開的前提竟然是這副身體徹底的死亡,她必須得死遁。
可如今想來,這種事情還真的是沈望能夠做出來的,可是招魂的術法不知真假,倘若是真的,那自己當真是這樣纔回來?!
若真是如此,那從一開始,沈望便知阿春是她?!
她想到這種可能,一下子癱軟在地。
她不知道沈望到底是抱著何種心思這般的玩弄她?!如今還說要娶她為皇後!
南鳶想起方纔沈望說的那番話,“這傘隻不過是物歸原主。”
好一個物歸原主。
他分明從一開始就知道!
她一直自矜聰明,一次次躲過在他麵前暴露的可能,以為把自己偽裝的很好,卻原來,他早將一切看在眼裡、握在掌中,她的性命,不過是他隨手便可拿捏的東西!
耍了半輩子聰明,卻冇想到倒在被自己十年前欺騙的團團轉的男人,竟不知道是報應,還是她根本逃不掉!
南鳶心神未定,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辦,如今她也冇有係統在身邊,不知道怎麼解除共感,更不知道該怎麼回家,如今更是連出宮都是問題!
她目光無意間掃過案角,是那幅自己留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畫像,而這一次,她看清楚了畫中人的臉頰處,竟有一道深深的摺痕,像是被人狠狠攥過、折過,留下了不可逆的痕跡。
他們都說沈望私藏她的畫像,視若珍寶,從不許旁人觸碰,可眼前這道摺痕,卻與珍寶二字相去甚遠。
南鳶指尖撫過那道摺痕,心頭一涼。
莫非是他生氣之時,將這畫像狠狠砸在地上,或是攥在手中彎折所致?
沈望是真的想殺她嗎?
可憑他的性子,如果真的想殺,早就已經殺了,那如今又是怎麼一副情況!
報複嗎?
他在報複自己曾經騙了他。
這也確實像是沈望能夠做出來的事。
怎麼報複?就是隻騙她嗎?!
沈望怎麼可能會隻騙她而已。
他遲早會像動這幅畫像一樣殺了自己!
她握著畫像,指尖微微顫抖。
這暗室裡靜得可怕,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,以及她自己急促的呼吸。
就在這時,不知何處傳來的幾聲沉悶的撞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緊接著,又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嗚咽,像是有人被什麼堵住了嘴巴,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響。
南鳶渾身一僵,下意識地以為是沈望回來了。
她慌忙將畫像放回原處,屏住呼吸,縮在暗室的角落,心臟狂跳不止。
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對。
沈望若回來,絕不會是這般撞牆的動靜,更不會發出如此狼狽的嗚咽。
那這聲音,究竟是誰?!
她仔細小心的撫摸這牆邊的痕跡,看看有冇有什麼機關,還真的被她摸到了一處凸起,格外怪異,難不成這暗室裡麵還有一個空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