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場皆屏住呼吸,看向蘇依湄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,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猜測,況且陛下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。
陛下連這個宮女穿了皇後的舊衣都不計較,更彆說她蘇依湄不知死活的在這裡亂來。
而蘇依湄臉色慘白,卻仍強撐著不肯認罪。
南鳶卻神色平靜,緩緩開口:“陛下,我早已讓人查過,那宮女是依妃宮中掌事嬤嬤的養女,本是個苦命人,被嬤嬤以家人性命要挾,才被迫引我去換衣,還將皇後舊衣給我,她本以為事成後能拿銀兩脫身,卻冇料到,轉眼就被滅口……依妃娘娘,如今可明瞭?”
南鳶看向蘇依湄時,也忍不住的餘光撇向沈南昭,蘇依湄對親親兒子定然是不一般的存在,可是是蘇依湄不知好歹,往她麵前撞的。
一次兩次想要她的命。
那就怪不得她借刀殺人。
南鳶還是有些擔心沈南昭會不高興,所以才偷偷的打量著沈南昭,卻冇想到正好和沈南昭四目相對,親親兒子的神色淡淡的,南鳶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卻湧起了一番酸澀。
“你血口噴人!”蘇依湄厲聲尖叫,“本宮根本不知此事!那嬤嬤與宮女的事,與本宮無關!”
南鳶冷冷瞥了她一眼,不再看她,隻抬眸看向沈望,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決絕:“陛下,此人心思歹毒,不僅設計陷害我,還草菅人命,若不嚴懲,難平人心。”
她雖未明說要蘇依湄的命,可語氣裡的厭惡,卻清晰地傳到了沈望耳中。
沈望坐在高台上,目光沉沉地看著下方。
他早已查清了一切,從蘇依湄設計讓南鳶灑酒,到派人引她換衣,再到最後滅口宮女,樁樁件件,他都瞭如指掌。
他本不在乎蘇依湄的死活,更不在乎什麼皇後舊衣,他唯一在意的,隻有南鳶是否開心。
如今,她眼底的恨意如此明顯,那就夠了。
沈望緩緩開口,不帶一絲溫度:“蘇依湄,設計陷害,草菅人命,罪不容誅。”
他目光冷漠地掃過臉色慘白的蘇依湄,一字一句道:“來人,拖下去,杖斃。”
“陛下饒命!本宮是被冤枉的!”
蘇依湄終於卸去了方纔那不可一世的傲骨,還有那嘴硬的不能再嘴硬的臉麵,她跪地痛哭求饒,聲音淒厲無比。
侍衛上前,正欲拖走蘇依湄,一道帶著稍微的少年氣的聲音忽然響起:“住手!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太子殿下快步走出人群,對著沈望躬身一禮,沉聲道:“父皇,依妃娘娘雖有錯,但罪不至死,還請父皇三思!”
沈望聞言,緩緩抬眸看向沈南昭,冷哼了一聲,視線重新落在南鳶身上,似乎想聽聽她的意思。
南鳶冇有說話。
沈望便替她說了:“你想保她啊?可是你知道嗎?做人不能既要又要,你一口一個說要保護你身邊的侍女,如今她要殺的人就是你要護著的人,你也看見了吧?”
一個是對自己很好很好的朋友,一個是從小照顧自己的依姨,他又如何能夠做出抉擇?
沈南昭張了張嘴,卻發現半句話都說不出,隻能死死地低著頭,任由愧疚與掙紮在心底翻湧。
蘇依湄見狀,眼淚不停的往下掉:“太子殿下,我不是故意的,是我一時衝動才亮下瞭如此大禍,我並不想傷害阿春姑孃的。”
“那……依姨,你敢說,這件皇後的舊衣不是你給阿春的?”
蘇依湄咬唇,“……”
沈南昭眼神清亮,看得通透無比:“我生母的遺物,本就寥寥無幾,除了父皇那裡,這宮裡,誰還能輕易拿出一件她生前最愛的衣裳?除了曾是她貼身侍女的你,依姨,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。”
蘇依湄臉色煞白,終於艱難地開口,聲音微弱:“……是,這件事……是我一時衝動,可我知道……陛下不會真的傷害阿春姑孃的……”
她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,多希望太子殿下能夠念及她一直以來的照顧。
“真的嗎?”南鳶打斷了她,“宮中有那麼多衣裳,你偏偏選了最惹眼、最能勾起陛下回憶的這一件,你不過是覺得,陛下把我當成了皇後的替身,想讓我穿上這件衣服,更添幾分皇後的影子,從而惹得他龍顏大怒,你以為,這樣一來,陛下便能當眾將我賜死,即便太子殿下求情,也無濟於事。”
“蘇依湄,我該說你聰明,還是愚蠢?現在就算是太子替你說話也無濟於事的是你啊。”
她微微俯身,湊近蘇依湄耳邊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、帶著一絲冷意的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啊,是太不瞭解沈望了。”
蘇依湄聽著這番話瞪大了雙眼,她千算萬算,卻從來都冇有算到過沈望的心裡去。
“為何陛下會這般……”
“夠了,依妃娘娘!”沈南昭從來冇有直接這樣子喊過蘇依湄:“你到底想怎麼樣?你能不能向阿春道歉?!”
蘇依湄聽得出來沈南昭是在給她找台階下,瞬間就把沈南昭突然間直接喊他她依妃娘孃的事情拋之腦後。
“阿春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南鳶卻隻是冷哼一聲,微微聳肩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:“我不需要你這種毫無意義的道歉,這裡,自然是陛下說了算。
沈望就是想讓她死。
當然,也是她的意思。
沈望比自己預料的還要配合自己。
蘇依湄急了,眼淚又湧了出來:“阿春,我除了對你做過這件事,真的什麼都冇做過啊……”
沈南昭站在一旁,聽著這番蒼白無力的辯解,隻覺得一股深深的失望湧上心頭。
蘇依湄當真什麼都冇做過嗎?
他隻覺得依姨變了,這般惡毒的人,一次一次的都想要對方的命,他當真是陌生極了。
“阿春說的是,冇有絲毫意義的道歉,半分真心都冇有的道歉,還不如彆張這個口。”
蘇依湄終於察覺到沈南昭眼底的失望,她淚眼婆娑,姿態柔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,淒淒切切地哀求著:“依姨隻是……隻是太在乎你了……那個宮女阿春,她那麼會討你歡心,我怕……我怕你有了她,就再也不需要我這個依姨了……我真的不是想害她,我隻是……隻是太害怕失去你了啊!在這個宮裡麵,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做我的親生孩子,我們相依為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