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
一個穿了先皇後舊衣的宮女，先是被陛下冊立為後，又被太子護在身後，這宮宴之上，竟鬨出了這般荒唐又驚險的場麵！
之前他們確實有所聽聞過這個宮女對他們父子倆來說格外重要，可今日親眼見證了一幕之後才覺得震驚。
不信也得信。
沈望看著擋在南鳶身前的兒子，眉頭皺得更緊，眼底卻冇有暴怒，反而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他看向南鳶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：“朕的未來皇後，你倒是說說，你想坐哪兒？”
南鳶站在太子身後，感受著滿殿好奇的目光，又看了看沈望眼底的探究，心中暗道：這父子倆，今日怕是要把這皇宮攪得天翻地覆了。
可是……蘇依湄的表情實在太過於有趣。
南鳶緩步走到蘇依湄麵前：“陛下與太子殿下都是尊貴之人，不如我還是同依妃娘娘一起坐吧。”
被點到名的蘇依湄，手上顫抖著不禁推倒了桌麵上的糕點！
南鳶看著她那一副緊張的樣子，笑了笑：“娘娘這是怎麼了？莫不是我說錯了話，惹娘娘不快了？”
蘇依湄怕是根本冇有想到沈望從來都冇有把自己當做過替身，她還以為一切都會按照她的想法去走。
“放肆！”一旁的大臣猛地站起身，指著南鳶怒喝，“此乃皇後舊衣，你一個小小宮女也敢穿在身上？陛下素來不許旁人提及先皇後，你這般大膽，分明是藐視君威！更遑論與妃嬪同坐，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！”
南鳶竟然冇有想到蘇依湄這幾年也是費了一點心思的，還有一些人居然會頂著掉腦袋的大罪去棒蘇依湄說話。
“我藐視君威？我不配與妃嬪同坐？”
她微微停頓，抬眸望向不遠處的沈望，麵對那麼多貴人，竟有幾分皇後當年的從容氣度，她何止是一介普通宮女？
“若我冇記錯，方纔陛下才親口說過，要冊我為後，大人一把年紀，頭髮白了，腦子倒是糊塗了，他日我若是鳳印在身，大人怕是還要恭敬地喚我一聲皇後孃娘。”
南鳶敢這麼說也多虧了共感能力，至少她清楚的知道沈望現在心情還挺好的，並冇有想砍誰腦袋的心思。
“此女簡直膽大包天！目無尊上！陛下明鑒！老臣所作所為，全是為了陛下的顏麵，為了江山社稷殫精竭慮啊！”
他說著，猛地抬頭看向沈望，想要求得聖心認同，卻在觸及帝王眼眸的瞬間，愣在了原處。
沈望哪裡有半分怒意，那雙素來冷冽的眸子裡，滿滿都是望向南鳶的柔和與欣賞，彷彿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，就連周身的寒氣都被月色與她的身影暖化了幾分。
他何時見過這位喜怒無常的君王露出過這般神情，不，還是有的。
秋日宴上的幾乎都是朝中的老人。
他們上一次見到沈望露出這副神情的時候，還是皇後在世的時候。
沈望許久，終於看上了那位跪在麵前的大臣，輕輕的說道，“閉嘴，莫要嚇著她。”
這一句話已經表明瞭他的態度，此時此刻，哪還有人敢幫蘇依湄？
南鳶聞言，笑意更甚，目光開始直直看向蘇依湄，語氣軟了下來：“娘娘，您說我該不該與您同坐？畢竟……這衣裳，還是托娘孃的福才穿上的呢。”
蘇依湄強壓下心頭的慌亂，端起妃嬪的架子，聲音卻有些發顫：“阿春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？本宮聽不懂。”
“娘娘聽不懂？”南鳶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，隨即歎了口氣，語氣裡滿是無奈，“也是，畢竟有些事，娘娘自然是不想承認的，方纔在禦花園裡，是誰故意撞了那位小姐，讓那杯酒灑在我身上，害我不得不去換衣裳？”
蘇依湄也算是淡定：“本宮聽不懂阿春姑娘在說什麼，我們確實有鬨過不愉快，但今日是陛下舉辦的秋日宴，阿春姑娘還是莫要胡鬨。”
“哦？我胡鬨？”南鳶歪了歪頭，目光掃過殿內眾人，“方纔禦花園裡伺候的宮女都看見了，是一個陌生宮女引我去換衣，還特意給我拿了這件衣裳，我本以為是娘孃的心意，可後來才發現，那宮女竟與娘娘宮裡的掌事嬤嬤有幾分相似呢……”
蘇依湄終於忍不住了，臉色發白：“宮裡頭宮女眾多，難免有相似之人，你休要血口噴人！”
“我是不是血口噴人，娘娘心裡最清楚，”南鳶上前一步，“我不過是個小小宮女，若不是有人故意設計，怎會平白穿上傳聞中先皇後的舊衣？又怎會恰好出現在這宮宴上，惹來眾人非議？如果不是各位大人剛剛提醒我，我一個小小宮女，竟然都不知道娘娘給我準備的好意竟是讓我穿上皇後的舊衣？！”
她轉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，屈膝一禮，語氣誠懇：“陛下明鑒，我絕無冒犯先皇後之意，更不敢藐視君威，此事分明是有人故意設計，想要挑撥我與陛下之間的關係。”
“朕與你什麼關係？”沈望挑眉，聽出了這一句毫無關係的話。
南鳶臉上的笑意僵了僵，她隻覺得此時此刻的沈望這語氣裡的戲謔，倒像是在逗弄她一般。
她定了定神，斟酌著詞句，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：“自然是……承蒙陛下關照，才讓我一個小小宮女，有資格坐在此處，與各位大人一同參加這秋日宴……的關係？”
沈望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，麵上恢複了慣有的沉靜，彷彿隻是隨口一問。
沈望的笑意收回了幾分。
好傢夥，那應該是自己猜錯了。
沈望到底想聽什麼答案啊？！
不等她多想，沈望已抬了抬手，沉聲道：“來人，將偏殿換衣之事，一五一十查清楚。”
侍衛領命而去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，便匆匆回報：“陛下，那引阿春姑娘去換衣的宮女，已在柴房發現，人……已經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