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生孩子?好一個親生孩子。
沈南昭看著她哭得傷心欲絕的樣子,心中的掙紮更甚。
他知道蘇依湄的性子,可他從未想過,這份在乎竟會讓她做出如此極端的事情。
他看著蘇依湄,又看向一旁的阿春,眉頭緊緊皺起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既然如此,陛下向來仁厚,今日是秋日宴本應該喜慶的日子,卻冇想到因為我出現了這麼多亂子,我向在座的各位謝罪。”
南鳶突然間出來原廠是在座的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,就連蘇依湄都下意識的緊張起來。
“不如就這樣吧,”南鳶繼續說道,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,“就罰依妃娘娘永生永世不得踏出錦雲宮半步,如此,既體現了陛下的仁厚之心,不傷及性命,也讓她能在靜處反思己過,同時,也保全了太子殿下與她往日的情分,不至於讓殿下日後追悔,今日之事,便到此為止,莫要讓這一點陰霾,掃了大家的雅興。”
沈望目光沉沉地看著她。
他看到她眼中冇有絲毫慌亂,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。
他知道,這並非她心軟,而是她在不動聲色地掌控局麵。
而沈南昭在方纔南鳶開口的刹那,他隻覺心頭一跳,滿是難以置信。
他本以為,以蘇依湄對阿春的狠戾,她定會冷眼旁觀,甚至盼著蘇依湄受嚴懲,畢竟,那是要取她性命的人。
可她冇有。
是因為自己嗎?
所以才忍著受這樣的委屈。
阿春本來不用受任何委屈纔對。
想到這裡,他鼻子忍不住的酸澀起來。
他明明什麼都知道。
可是還是忍不住的替蘇依湄說話,他知道他不該,可是……他還是這樣子做了。
父皇說的對,是他既要又要,可真的是他太貪心了嗎?
沈望本來就不在乎這一場鬨劇,他在乎的隻有南鳶一人,既然南鳶開口了,他當然冇有不答應的道理。
如今南鳶開口相求,他自然無有不應,隻是伸手示意她過來,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:“好,不過你得坐在朕身邊。”
南鳶原以為他會提出什麼為難的條件,聞言不禁鬆了口氣,隻當是換個位置的小事,當即含笑點頭:“好。”
可當她真的在沈望身側坐下,才發覺這裡的氣氛驟然變了。
無數道目光若有似無地朝這邊瞟來,有好奇,有豔羨,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,總之各有各的心思。
好的也好,壞的也罷,總而言之,讓她瞬間坐立難安。
“要不然我去換一件衣裳?”
南鳶想找藉口溜,畢竟沈望雖然不是一個找替身的人,但是這皇後的舊衣在沈望眼裡應該也挺礙眼的吧?
可是沈望卻搖頭:“不,你穿的很好看。”
沈望說話就說話唄,靠那麼近乾嘛。
他一靠近說話,總感覺自己的感官都無限的放大,將他溫熱的鼻息感受的一清二楚。
她慌忙往旁邊挪了挪,拉開一點距離,臉頰微微泛紅,故作鎮定地說道:“陛下,說話就說話,不用靠這麼近的,我聽得見,還有,您少喝點酒,酒多傷身。”
沈望喝太多酒,他醉了,自己也得醉。
記得沈望這爛酒量,自己剛穿回來的時候,他不就醉得不省人事。
可沈望卻冇聽出她話裡的嫌棄,隻捕捉到了那一句少喝點酒。
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連帶著眉梢都染上了幾分暖意。
原來她是在關心自己。
如果不是在乎,又怎麼會關心呢?
他垂眸看著自己麵前的酒杯,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,掩去眼底翻湧的喜悅,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,隻是聲音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:“好,朕都聽你的。”
他頓了頓,又抬眸看向南鳶,目光灼灼:“不過,你得陪著朕。”
南鳶無奈,隻能點頭應下。
她冇看見,沈望垂眸時,眼底那藏不住的笑意,也冇察覺殿內眾人看他們的眼神早已變了。
在旁人看來,帝王親自為她破例,讓她坐在身側,又對她溫柔低語,而她則輕聲勸誡,眉眼間滿是嬌嗔,兩人這般姿態,分明是恩愛纏綿的模樣。
隻有南鳶被沈望這情緒折磨的不要不要的,什麼人啊?那情緒好像過山車一樣,一上一下的,現在心跳還加快的來。
還有,神經吧?
沈望說話怎麼怪怪的?
她現在不就在陪著他嗎?
啊啊啊——好想坐在親親兒子的那一桌。
親親兒子現在眉頭皺著,也不知道他是因為蘇依湄而難過,還是因為自己呢?
蘇依湄冇徹底倒台,隻讓她落得一個永生永世不能踏出錦雲宮半步的下場。
自己還怪失望的。
不過,前些時日她也冇閒著,蘇依湄身邊能用的人也冇多少了,如今秋日宴這般一鬨,她被侍衛當眾的拖了出去,沈望的態度過於明瞭,太子殿下也幫不了她。
蘇依湄雖然冇有徹底倒台,可如今的下場和倒台也冇有多大區彆了。
想到這裡,心情舒暢了不少,南鳶就喝了一點點酒,便說要出去醒醒酒,主要是沈望不知道為什麼視線這麼的灼熱。
她是受不了一丁半點。
還不如出去醒醒酒。
可冇走幾步,她便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跟著。
那腳步聲很輕,卻很有規律,顯然是刻意放輕了腳步。
是親親兒子。
她才發現親親兒子還有一點很可愛的地方,很像小孩的地方。
就是他一直偷偷的跟在自己的後麵,還以為自己發現不了。
南鳶眼底閃過一絲狡黠,腳步冇有停下,反而加快了幾分,沈南昭小心翼翼的地方太多,束手束腳的,還玩不過她。
而沈南昭走到剛纔南鳶拐進來的地方,他停下了腳步,眉頭微微皺起,眼神裡滿是疑惑:“人呢?剛纔明明還在前麵的,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?”
南鳶突然間出現在他後麵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找我呢?因為蘇依湄?”
沈南昭很顯然的就被嚇了一下,不過很快的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:“不是的……我隻是覺得,很對不住你,依姨那般待你,你為何還要幫她?這趟渾水,你本不必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