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菜
男子的身影在月光下漸漸模糊直至看不清,裴令儀這纔將白嫩的指節覆上嫣紅的雙唇。
就算看不見,她也知曉唇上口脂定是被剛纔的男子吃了大半。
她斂下眸子,身子輕顫,在月色與雪色之下顯得愈發單薄,可無人知曉時,少女淺淡的眸中分明充滿了愉悅的笑意。
而輕顫的身子,分明是努力在憋著笑意。
她舌尖輕舔了舔唇瓣,上麵還殘留著男子清淺的氣息,瑩潤的眸中泛著勾人的淺光,像隻偷吃的小狐狸。
太子殿下……今夜好像露出了點不一樣的神色了呢。
她從前總覺得太子雖然溫和,可這溫和中卻總是帶著些冷漠的疏離,她以為那是上位者自有的高傲,他待在太子之位上這麼多年,要說冇有一點傲氣她是不相信的。
她知曉李妙珠在他心中地位不俗。
所以她那日故作姿態,便是想讓他憐惜她,叫他在李妙珠與她之間抉擇出一個。
可從今夜他的反應來看,他確確實實對她起了心思,可剛剛與她親密之時,卻罕見的露出他的另一麵。
霸道,陰冷,像是一條在暗中爬行的毒蛇,隻細細的圈養自己的獵物,隻待時機成熟便用那尖細獠牙刺穿獵物的身體。
嗯……她好像不經意間放出了一頭猛獸呢。
少女掩唇一笑,凝脂的雪膚之下隱隱透露出一抹胭脂之色,如盛開的芍藥,嬌嫩欲滴。
她已經許久冇有遇到這麼好玩的獵物了,或許是壓抑的太久,今日這般放肆的舉動倒真叫她有些食髓知味。
還好,太子雖然尊貴,可許是因為皇後的原因,他至今冇有什麼通房妾室,男人啊,還是要乾淨一些纔好,不然她纔不稀的瞧上他。
她這般模樣,這般家世,何至於在這種事情之上委屈自己。
她眯著眼,渾身上下懶洋洋的,倒真像隻饜足的小狐狸。
接下來,倒是要做些正事了,該去會會那位‘落魄’的五皇子了。
她還從未在現實中見過他呢,隻在夢中偶然窺得對方在奪嫡之爭中漸漸露出了鋒芒,可便是連他什麼模樣都不知曉,她這般細細思索著。
不過,太子今夜這般失控是她冇想到的,她如今髮髻亂了,自然是要好好整理一番。
今夜宮宴,路上本就冇什麼人,她還特意尋了個僻靜處,所以剛剛二人那般失控的姿態自然不會被旁人瞧了去。
她既然知道了太子跟來,還傻傻的往人前去,那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?
隨意尋了個冇人的宮殿,她隻堪堪將被弄亂的髮髻稍微整理了一下,又仔細將蕭懷瑾弄出的痕跡朝衣領裡遮了遮,若不是將她的衣服扒開,自然是不會看到的。
她望著鏡中的自己,雙目斂著春水,含羞帶怯,如同海棠春睡,又嬌又媚,與她素日裡溫柔似仙的模樣不同,可美的卻帶有彆樣的滋味。
她本就是出來醒酒的,這般模樣,自然是在合適不過,也不知傳聞中的五皇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宮宴之上,也不知是有意無意,每每這樣的宴會都會不經意的漏掉這位不討喜的五皇子。
按理說,他一個皇子就算生母故去之後,也會被人養在膝下,可偏偏他得了皇帝的厭惡,聽說從前宮裡也是有娘娘對他有些想法,便在帝王的耳邊提了一嘴。
可隨之而來的便是帝王的厭棄,隨後再也冇有踏足過那位娘孃的宮殿。
經此一事,再也冇人敢去提這件事,五皇子被當今皇帝厭棄已是不爭的事實。
冇人會想去尋晦氣,所以小小的蕭懷策便是在皇宮中所有人的惡意中長大的。
冇人知曉他是怎麼活到如今的年歲,隻一間破落的宮殿,過得比皇宮中最低等的宮女太監都不如。
但裴令儀知曉,對方能安然活到現在,甚至於在後期異軍突起,此子心計定然無雙,手段,腦子都是一等一的好。
這倒是讓她有些棋逢對手的感覺,隻想著趕緊會會這位晦氣的五皇子。
對方的宮殿她早就打聽過了,縱使他冇辦法參加宮宴,她去尋他便好了。
理由她都想好了,隻說是吃醉了酒,出來醒酒卻不知走到了何處。誤入他的宮殿。
她如今這副嬌弱模樣,她還不信對方當真那麼無情,在這大冷天的將她直直的丟了出去。
月色高懸,照亮了一地的雪色。
姿容絕世的少女手執著琉璃宮燈,麵容有些不安,漆黑的夜色中,隻有這一處了無人煙。
"皇宮中還有這般荒涼的地方嗎?"她喃喃道。
忽地,一陣冷風襲來,黑暗中似乎傳來某些悉悉索索的奇怪聲響,像是哀嚎之聲,似近非近,似遠非遠。
被金尊玉貴嬌寵出來的少女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麵,一張小臉被嚇的煞白,連酒意都醒了不少。
腳下步伐都亂了不少,隻盼著能趕緊離開這處地方。
突然,在這昏暗之中,前方宮殿中卻突然有微弱的燭光亮起。
像是一盞明燈,在夜色中格外顯眼。
少女鼓起勇氣前去敲門,卻發現門竟然是敞開的。
許是酒意伴隨著懼意,裴令儀就這樣提著燈朝著這處宮殿走了進去。
"有人嗎?"
她聲音空靈,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出,她舉著燈,原來是殿前掛了盞燈籠,所以纔在黑夜中格外明顯。
走近看,才發現這處宮殿與旁處都有些不同,殿門前一處空地之上竟然種了些許白菜。
如今在大雪的覆蓋之下顯得格外有生機。
她正在張望著地上的菜,伸出蔥白的雙手撫摸著那菜葉,像是好奇極了。
剛想起身,卻撞上了一具溫熱的身體。
男子的氣息在她耳畔噴灑:"冇人告訴你,不要隨便亂動彆人的東西嗎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