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來的登徒子
男子的聲音很輕,可在寂靜的夜晚卻格外突出,著實叫她嚇了一跳。
少女連忙回首,便對上一似笑非笑的黑眸,許是被驚嚇到了,她腳下步伐淩亂,踩到了用金絲繡花紋的裙襬之上,身子作勢就要向後倒去。
裴令儀已經做好了摔倒在白菜地裡的準備,眼眸微微緊閉,可腰間卻突然伸出一隻大掌,輕輕一攬,便將她帶回了自己的懷中。
"唔……"由於慣性的衝擊,她不自覺的悶哼出聲。
少女秀挺的鼻梁微微撞在對方的胸膛之上,她的第一感覺就是對方的身上怎麼這麼硬,撞的她生疼。
可蕭懷策卻恰好相反,他指尖不自覺在少女的背上流連,心下的唯一感覺就是對方怎麼生的這般柔軟,像懷中捧了一片雲,讓他有些愛不釋手。
裴令儀被對方摟在懷中,二人的身軀緊密貼合,她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下男子胸膛間有力的心跳聲。
而後便聽見上方傳來一道聲線低沉的男音:"這位小姐,原來你們都這樣投懷送抱嗎?"
她麵色一紅,雙手推開對方,好在他並未過多用力,隻輕輕一推,便鬆開了攬在她腰間的雙手。
她麵上紅暈勝過晚霞,不知是酒意還是羞澀,好看也勾人的緊,"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亂動你的東西……還有剛剛謝謝你幫了我。"
她不敢直視他的麵容,畢竟剛剛他雖然救了她,可二人也確實有些過於親密了。
像她這樣的閨閣小姐,又何曾與外男這般親密過。
與之相反的是,蕭懷策卻是肆無忌憚的甚至於貪婪的瞧著那張美人麵。
少女耳珠泛紅,指尖死死捏著裙角,不敢抬頭看他。
果真是單純至極。
蕭懷策輕笑一聲,她這樣的模樣,與那日在知曉自己的貓遇害了之後的故作堅強的模樣卻截然不同。
或者說,她隻對親近之人才露出那樣柔情似水的模樣。
一想到這,蕭懷策舌尖輕輕抵了抵後牙,喉中不自覺的吞嚥著。
如今……他的獵物已然悄悄來到了他的領地,吃還是不吃呢?
望著眼前羞怯的少女,要不是他早知道對方生了一副眼含春波的麵容,隻怕也會不自覺的認為對方是在勾引自己。
畢竟,她實在勾人。
裴令儀似乎還未從剛纔的驚嚇中緩過來,隻呆呆的望著對方身上的衣裳。
她這才發現,已是寒冬臘月,對方穿的竟然還是單薄的衣裳,似是被洗了不知道多少次,顏色漸褪。
蕭懷策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眼中的疑惑,眸中笑意更甚,此刻她心中定然在想,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纔會在這樣的天氣穿這樣的粗布麻衣吧。
畢竟,連皇宮裡的那些宮女太監,如今的天氣穿的都是夾了棉絮的襖子。
像她這般金尊玉貴嬌養出來的小姐,又怎會知曉民間疾苦呢。
想到這裡,他像是自嘲一聲,連帶著都有些厭惡自己的出身。
裴令儀似是察覺出對方的心情不睦,提起放在一旁的宮燈就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"抱歉,我無意誤入此地,剛剛多有冒犯,我現在就離開。"
她話語裡帶了些許不安,似是知曉這處地方不似皇宮中的其他地方。
這裡,是特殊的。
少女長髮及腰,鬢間的流蘇墜子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,說不出的好看,作勢就要離開這處詭異的地方。
蕭懷策的麵容在簷下宮燈的照耀下,一般昏暗,一般清晰,而清晰的那一麵,眼尾恰好生了顆嫣紅小痣。
垂在他白皙的麵龐之上,顯得有些勾人。
他就這般靜靜地望著少女的動作,就在裴令儀提著宮燈恰好跨出門檻之時,那扇木門卻被身後突然襲來的一股冷風徑直閉上,發出"砰"的一聲。
她嚇了一跳,剛剛邁出的腳又重新收回,差點連手中的燈都有些提不穩。
而後,男子略帶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徘徊:"來了就想走?你當我這處地方是什麼?"
他溫熱的氣息吐息在她嫩白的耳垂之上,那一瞬間,裴令儀隻覺得對方像一匹狼,在慢吞吞的打量著屬於他的獵物。
耳垂之上傳來一抹濕熱,帶著些癢意,叫她微微一愣。
蕭懷策俯在對方身後,以他的身形,可以完全將身前的嬌嬌小人圈住,可望著那白膩的耳垂,墜著精緻的耳璫,他不知怎的,便想將那處放在口中細細吮咬,想嚐嚐是否真的如看起來那般可口。
如今……他可不是她的貓了。
兩次的奇幻之旅,不知何時會再次發作,一次是被對方無知覺的抱在床榻之上,一次是滿身傷重的被她撫在懷中細細照顧。
他早已成為她的所有物,溺在她滿腔的柔情之中。
他野蠻生長,從小不知禮義為何物,隻知道,如果不去爭,不去搶,那麼隻會滿盤皆輸,慘死在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皇宮之內。
怔愣片刻,裴令儀心中隻覺得有些好笑,要不說都是兄弟呢,骨子裡的本性都是一樣的,都是一丘之貉。
蕭懷瑾剛與她親密之時,她也發現對方似乎對她的耳垂情有獨鐘。
不過他冇有身後之人那麼放肆,隻敢細細的親吻,不像這人,帶著一股狠勁,橫衝直撞,直接含在口中咬著,更像一頭畜牲了。
"你……你放肆!"
她眉間輕蹙,雙頰似是因氣惱而泛紅,眼裡淺淺暈著一層朦朧水霧,轉過身來,那似藕節般的手臂淺淺露出,作勢就要朝他臉上扇去。
"啪——"
一聲輕響,打在男子的頰邊,可他卻冇有絲毫收斂,嘴角反而扯出一抹笑意:"真是隻貓兒,連打人都不會。"
他微微注視著少女的指節,這雙手,曾經在那隻雪白狸貓背上淺淺愛撫,連帶著他都有些愛不釋手。
可如今,僅僅是觸碰到他的麵上,卻讓他渾身顫栗,隻想讓她好好愛撫著他。
裴令儀從對方懷中退出來,伴隨著琉璃宮燈的照耀,她這纔看清他的全部麵容。
嘴唇輕咬,嗬斥道:"你是哪裡來的登徒子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