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
謝承鈞並冇有將他送回王府。
上京城誰不知道,蕭衍十六歲便得了聖上的允許,給他在這寸土寸金的上京置了一座蕭府,規格與皇子們的王府不相上下,甚至於就是將他當皇子養了。
其榮寵之盛,令人咂舌,這也是京中世家子弟不敢去招他惹他的原因。
雖然不知為何他與親生父親不睦,但人家的親祖母是當今太後,親叔父是當今聖上,有冇有安王的關懷倒也不是那麼重要了。
畢竟,安王這些年日日沉迷於煉丹修仙之事,早已不問俗事,恐怕自從安王妃故去之後,這偌大的安王府便四散飄零了。
馬車行至一座莊嚴的宅邸麵前,朱漆大門高聳,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鎏金牌匾,上書"蕭府"二字龍飛鳳舞,筆力遒勁,氣勢非凡,與他這個人倒是極為相配。
謝承鈞本著送人送到家的原則,輕叩門扉,不多時,門後便出現一青衣老者,他瞧著謝承鈞麵生,但氣度不凡,還是恭敬的問道:"不知這位大人是?"
謝承鈞:"我乃折衝都尉,今日你家世子在雲華寺的梅林遇襲,恰好被我碰見,他未帶侍衛,一人赤手空拳,如今身受重傷,我特意將他送了回來。"
男子話落,便見眼前老者臉上血色儘失,身體微晃,連路都有些站不穩了。
謝承鈞眼疾手快的撫了他一把:"老伯,你無事吧。"
老者扶著門框,定了定神,這才顫抖著說道:"世子……世子他如今在哪,傷的可有大礙?"
"你放心,我已經給他止了血,如今無性命之憂,隻是還需儘快尋大夫診斷纔好。"
聽見蕭衍無性命之礙,老耿這才放下心來,轉頭便喊了一聲:"小武,快去請大夫,世子出事了!"
不多時,便見一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廝慌張跑來,"世……世子出事了?我,我這就去請大夫。"
謝承鈞見狀,倒是有些奇怪,這偌大的蕭府,難不成就隻有這一老一小兩個家仆?
他隻想了一下,便堪堪揭過此事,畢竟,他對蕭衍冇有興趣,也不打算將這救人的功勞攬下,如今已經將人安全送回了府,此事也算結束了。
"蕭世子如今正在車內,這馬車亦是相府小姐的,如今我們將人送到,便算了結了此事。"
老耿此時一顆心都拴在了蕭衍身上,知曉他在車內,連忙上前檢視。
隻一眼,便讓他老淚縱橫,嘴裡叫嚷道:"嗚嗚嗚,我可憐的世子啊,怎麼就能將你傷成這樣呢。"
隻見男子一張臉麵色蒼白,如今倒在車內,神色不清的昏迷著,周身上下血跡斑斑,直叫人心疼不已。
老耿見他這副樣子,也不敢隨意亂動,便回首尋到謝承鈞身前,作勢就要給他跪下:"這位大人,能否求您替我將世子扶回府內,老奴年邁,實在是有心無力,家中也隻有小武一個孩子,我,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。"
謝承鈞冇想到剛剛的猜測竟然是真的,這蕭府竟隻養了這一老一小兩個家仆,簡直聞所未聞。
他抬手,阻止了老耿的動作,語氣和緩:"老伯這是做什麼,我既然將蕭世子送了回來,自然也不差這一下。"
話落,謝承鈞便將蕭衍扶起,背在身上,進了這威嚴不凡的蕭府。
府中景緻與他料想的不差,他曾去過三皇子的府邸,與這處地方差不多,看來傳言是真的,聖上倒真將他這侄兒當成親兒子了。
隻是府中卻並非這老伯說的隻有他和剛剛去請大夫的少年,分明還是有丫鬟小廝的。
老耿自然也是瞧見了謝承鈞疑惑的神色,連忙解釋道:"這些下人都是平日裡做些雜事的,您知道的,總要有人做些日常的活計,隻是世子金貴,他們是萬萬碰不得的。"
這樣的解釋,倒是讓謝承鈞心裡疑惑更深,隻是他無心探究蕭府的秘事,對於蕭衍也不過就是萍水相逢,若不是皎皎,他也不會去管他的閒事。
待將身上男子安置好,便又是老耿的千恩萬謝:"多謝這位大人援手,待世子醒來,我定會如實向他稟告今日之事。"
說罷,老耿便又要朝他跪下。
謝承鈞皺了皺眉頭,他是武夫,自然不喜歡這些個繁瑣的大禮,尤其還是這樣的老人家。
將老耿扶起之後,便再次說道"好了,今日之事本就是順勢而為,老伯不必多禮,若不是那位丞相府的大小姐與你家世子一同,隻怕他今日真是凶多吉少了,要謝,你合該讓你家世子好好感謝她。"
"我還有事,今日便先走了。"
說完,謝承鈞便腳下生風,大步流星的離開了此處,便是老耿還想再說什麼也來不及。
隻能怔怔的望著男子離去的背影。
回首,便是榻上昏迷不醒的俊美男子。
老耿走到蕭衍身前,渾濁的雙眼蓄滿了淚,"要是王妃在天之靈,曉得你受了這麼多苦楚,隻怕是心都要疼死了。"
"王爺他……當真如此無情嗎?"
"罷了罷了,都是命數啊。"
老耿又唸叨了幾句,這才守在了蕭衍身旁。
……
時光如白駒過隙,一場大雪降下之後,原本雍容華貴上京城此刻也徹底裹上了銀裝,硃紅與雪白相互映襯,倒也格外和諧。
原本冷冽的城門,今日卻格外熱鬨,不少百姓都不顧嚴寒也要來湊熱鬨。
"今日是怎麼了?這麼熱鬨?"
有不明所以的人在街道旁,也來湊這熱鬨,卻忍不住問道。
"這你都不知道?今日可是威遠大將軍班師回朝的日子,要說威遠將軍也算是戰功赫赫,前些年他被派往邊疆駐守,如今邊關平穩,今年皇上特準他回來過年的。"
"原是這樣,我說今日怎麼這麼熱鬨。"
那人遠遠的瞥見人群中央裡有一男子格外突出,惹的不少的姑娘都直勾勾的盯著他瞧,便有些疑惑:"那人也是大將軍的麾下嗎?好生年輕啊。"
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隻見鐵騎之前有一白馬,毛色油亮,馬上之人約莫不過二十三四的年齡,銀甲白袍,腰間配劍,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翻卷如雲,端的是意氣風發。
不少姑娘小姐瞧著他都羞紅了臉,什麼荷包,香囊,帕子直直往他懷中拋去。
鮮衣怒馬,不過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