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馬
"那人好像是相府的大少爺——裴清宴,據說這位可是不得了,棄文從武,立誌報效家國,而今他已建功立業,後宅卻無一人,上京城的多少姑娘可都將眼光放在了這位身上。"
"若是能得他青睞,後半輩子難道還用愁嗎?"
人群中多的是來瞧裴清宴的,隻是他卻皺著眉頭,頗為嫌棄的看著周圍拋來的東西。
幾乎都是些香囊手帕,他從前就不喜這些,如今又在邊關待了三年,習慣了那邊粗獷簡單的生活,猛然一回京,便是鋪天蓋地的脂粉味,簡直快要將他熏暈了。
威遠將軍一回首,看到的便是被女兒家的東西淹冇的裴清宴,毫不客氣的笑道:"敬之,這上京的女兒可有你喜歡的?你在邊關磨礪了三年,如今已建功立業,隻是這洞房花燭可要好好抓緊啊。"
裴清宴靈活的閃避著朝他扔來的手絹,待得了空,這才輕哼道:"將軍說笑了,我心中隻有大鄴,兒女私情對我來說不過過眼雲煙,況且,若是真要成婚,也要聽從家中父母安排。"
裴清宴是個鬨騰性子,隻是若是與他不相熟之人是瞧不出來的,隻因為他生了一副矜貴的模樣,唇紅齒白,像個金尊玉貴養出來的翩翩公子。
他約莫與裴令儀有三分相像,隻是裴令儀是極致的清雅,他倒是相反,眉眼深邃,像是天上灼灼的驕陽,帶著飛揚與熾烈。
曾幾何時,他也是打馬遊街的少年郎,滿樓紅袖招,隻是邊關的曆練多少磨去了他鋒芒的銳氣,讓他眉眼間也帶了幾分青年的成熟。
裴清宴一彆三年,心裡早就歸心似箭,如今家的方向就在前方,此刻卻再也忍不住,隻盼著立刻與家人團聚。
威遠將軍瞧見了青年內心的想法,直接大手一揮道:"如今既然已經到了上京,你便先歸家吧,我先去麵見聖上,估計今晚會大設宴席,到時我再向聖上說明情況。"
裴清宴本就在威遠將軍手下做事,雖是裴相的兒子,可到底也是從底層一步一步上來的,回京述職之事也輪不到他一個小官來彙報。
如今聽見能立馬回家,自然是喜不自勝,眉梢都染上了笑意:"那就多謝將軍高抬貴手,我便先回家了。"
望著青年離去的背影,威遠將軍眼裡滿是欣賞,這小子一開始來的時候性子確實太過張揚,如今經過三年的曆練倒是穩重了不少,是個可以當女婿的良配,就是不知道自家女兒那邊意下如何。
裴清宴騎著白馬,如颯踏流星,意氣風發,此刻隻要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家人,便心潮澎湃。
他的技術很好,即使穿梭在街道之內,仍舊不會撞到路人,可偏偏意外總歸不經意出現。
前麵空曠的街道之上,卻突然躥出一女子,裴清宴瞳孔一縮,連忙扯著韁繩,身下的白馬被刺激到,嘶鳴一聲,前蹄高高揚起,像是要把裴清宴狠狠摔下地。
薛怡然也被這變故突然驚住了,直愣愣的待在原地,心跳如鼓,一時之間都忘了躲閃。
好在裴清宴力氣夠大,緊握韁繩,不多時便把馬兒安撫了下來。
他本就是個炮仗脾氣,一點就著,唯一一點溫柔和耐性都給了家人,雖曆練了三年,可遇到這種情況,還是忍不住想把對方怒罵一番。
"你是哪家的小姐?走路不長眼嗎?若是今日我冇控住身下的馬,隻怕你早已被它踏成了一灘爛泥。"
此時的他身披甲冑,踏光而來,微微皺眉都好看的緊。
薛怡然一時之間看呆了,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白馬王子,命定之人的片段。
她好不容易今日解了禁足,便一溜煙的跑出了家門,出來消費。
一時之間玩過了頭,就連錦心都被她甩在了身後。
卻不曾想,今日還能遇到這樣的奇遇。
她觀裴清宴身披銀白甲冑,卻這麼年輕,又氣度不凡,想來定是有頭有臉之人。
難不成這就是上天給她開的金手指?
讓她能偶遇各種有權有勢的美男子?
她腦中不知想了多少,不知不覺間竟然笑了出來。
可在裴清宴看來,莫不是這女子腦子有些問題?他剛剛那般語氣,她居然還能笑的出來?
見她遲遲不迴應,裴清宴壓下了心中的不快,今日歸家,他不想在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。
駕著馬就要離開,可卻被身前的女子攔住。
她俏著一張小臉,雙手張著,語氣還帶了些生氣:"喂!你當街縱馬,若是傷到了旁人怎麼辦?還好今日是遇到了我,不然隻怕是你要被彆人訛一筆。"
裴清宴急著回家,本不想為彆的什麼事情耽擱,但這女子實在是太過愚蠢,他實在是想不明白,對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語。
可由於自小的家教,讓他說不出那些罵人的話語,隻能忍著性子道:"這位小姐,明明是你莫名其妙突然衝出來,我好好的騎著馬,若不是你?馬會驚嗎?"
薛怡然見對方黑了臉,心下的氣焰也滅了幾分,隻是對方差點撞了她是事實,她是受害者,若不這樣說,怎麼能在對方心裡留下對她的印象。
冇錯,經過君子會一事,她痛定思痛,僅靠一個人的力量是不行的,古代女子,一個人實在是太難。
不然換條思路,搭上那些有權有勢的男子,反正她有劇情指導,要想獲得書中那些男子的好感應當是不難。
隻是,除了那些人之外的,其他人也不是不能考慮,養個備胎算什麼,她這叫未雨綢繆。
即使她這樣說,對方仍舊冇發脾氣,薛怡然對他的評價更高了,就是不知對方的家世到底如何了。
隻可惜錦心讓她給跑丟了,不然她或許會認識麵前的男子。
麵前女子像是被他嚇到了,眼眶不多時便蓄滿了淚珠,"嚶嚶嚶,你凶我……"
裴清宴:……
他握住韁繩的手不自覺抓緊,若不是情況不允許,他下一秒就想直接策馬踏過去。
誰來告訴他,他不過是離開了三年。
上京城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朵奇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