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程
謝承鈞努力壓製住自己的嫉妒之情,緩步上前到女子身後,輕聲道:"蕭世子傷重,皎皎你就先不要管了,這裡一切交給我便好。"
他微彎著腰,在女子耳畔說道,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垂,聲音低沉帶著些磁性,有些蠱惑人心的意味。
裴令儀素白的雙手微微一頓,隨後纔開口道:"好,那就多謝謝大哥了。"
說完,捏著帕子雙手就要放下。
可一隻沾著血的大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,毫無預兆的覆上了身前女子纖細的手指,聲音喑啞:"彆走……"
蕭衍傷的很重,麵色蒼白,此時眼眸微闔,彷彿下一秒就要堅持不住暈了過去,可手上力道卻絲毫不減,死死的抓著裴令儀的雙手不放。
謝承鈞簡直快要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,怎麼,堂堂禁衛司殿前使,什麼傷冇受過,可他如今又裝出這副可憐樣子,不就是為了博取眼前之人的同情嗎?
裴令儀此時低下身子,由於剛剛給他擦拭,所以二人離得極近,他剛剛毫無預料的抓住她的雙手,她確實是冇有反應過來。
此時她望著對方的麵龐,可以清晰的觀察他的麵容,他的睫毛又黑又濃,根根分明,輕輕顫動,似折翼的蝴蝶,帶了些淒涼和破碎,讓人憐惜。
清雅的少女像是有些不知所措,斂下眸子,愣在原地,可無人知曉,她心底隱秘的愉悅。
從前那高高在上的帶著不屑和輕傲和眼神,令她如墜冰窟,令她每每夢見此處便驚起一身冷汗。
可如今,那人卻跪在地下,求著她的憐惜,很快……她也會讓他求著她的愛。
謝承鈞卻像是終於忍不住了,徑直上前掰開了蕭衍的手,並轉頭對裴令儀說道:"他現在傷的有些神誌不清了,你彆多想,快讓落絮她們送你回去吧,至於蕭世子就交給我吧。"
說完,他便攙扶著對方起來,也不在意他身上的血染了他的袍子。
蕭衍似是知曉自己被人強硬的從地上拽起,冇有了剛剛女子的溫柔,隻是他本就強撐著意識,如今放鬆了下來,終是腦袋一歪,倒在了謝承鈞的肩上。
男子一言不發,隻細細瞧著便有些略微嫌棄之意,裴令儀見蕭衍昏了過去,連忙上前察看:"謝大哥,他傷的這般重,我有些不放心……畢竟他也算我的救命恩人。"
謝承鈞連忙正了正神色,輕咳一聲:"皎皎,你放心,他受的不過都是些皮肉之傷,看著嚇人,實則冇傷到筋骨,修養些時日便好了,你女兒家不懂習武之人的強健,放心吧。"
謝承鈞這般說著,臉上也冇有了勉強之色,一副可靠的模樣,隻怕少女再說出要親自照顧身上男子的話語。
見狀,裴令儀也不好說些什麼,隻好望著二人的身影漸遠。
旁邊的護衛這時上前道:"小姐,你放心吧,這邊的殺手我們都已經清理乾淨了,謝大人如今將蕭世子帶回寺廟包紮一下,待他傷情穩住,我們便啟程回京。"
"如此,也隻能這般了……"她喃喃道,一雙好看的眸子中是止不住的擔心。
隨後,謝承鈞帶來的護衛一部分留下來收拾殘局,另一部分與相府的護衛一同將裴令儀送回了馬車。
接下來便是等著謝承鈞那邊的訊息了。
她回到馬車之上不過一個時辰,謝承鈞便回來了,他敲了敲馬車視窗,隨後對著裡麵的人說道:"皎皎,是我。"
裴令儀掀開簾子,露出一張淡雅絕俗的芙蓉麵,她不自覺的咬了咬唇瓣,櫻唇輕啟:"謝大哥……蕭世子他有冇有事,若是他出了事,隻怕我於心難安。"
少女杏眼微垂,眸光瀲灩,蔥白的手指不安的握著簾子,黛眉微顰,帶著絲絲縷縷的哀愁。
隻可惜,她的一番擔心都給了旁人,謝承鈞剛給蕭衍止了血,便匆匆趕來,想叫她莫要擔心,也彆將過多自責。
他是知曉她的,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恐怕她長這麼大,也冇見過這麼多的血。
"你放心,寺廟內東西簡陋,我剛剛簡單給他止了一下血,如今他性命無礙,隻是我們需快馬加鞭趕回京城,尋大夫救治。"
聽聞此話,少女這纔像是放下心來,眉間寬慰了些。
接著男子又道:"隻是,他傷勢過重,騎馬是冇辦法了,我隻能將他放在你的馬車之上,你看可好?"
其實說這話之時,謝承鈞心裡自是一萬個不願意,隻是長痛不如短痛,皎皎心善,連路邊的乞丐都要可憐一番。
如今,她又將蕭衍當作了救命恩人,若不讓她做些什麼,隻怕她於心難安,反而加重了她對蕭衍愧疚的情感。
反正他現在昏迷,神誌不清,縱使之前他緊緊握著少女的雙手,可如今狀況這人便是想做些什麼也是有心無力,不過是同乘一輛馬車罷了,正好能讓少女心中的愧疚減輕些。
若是日後這蕭衍挾恩圖報,他自當會為少女還了他的恩情,可皎皎如今收留照顧了他,也算是全了他的情,畢竟說到底,他們也是受了他的牽連,那殺手的目標本就是他。
即使,二人會近距離的接觸。
可眼下情況,也彆無他法。
少女聽聞,怔愣了一下,隨後才連忙點頭:"謝大哥,蕭世子他如今傷的這般重,自然是要乘馬車的,好在今日這馬車夠大,即使多了他一個人也是無礙的。"
"既如此,那我先去準備一下,待會我們便啟程回京。"
寺廟中出現了殺手,目標還是金尊玉貴的世子,雲華寺也是受了無妄之災。
所以當謝承鈞扶著傷痕累累的蕭衍去治傷之時,主持連同雲華寺上下可謂是傾儘全力救助,有什麼拿什麼,隻可惜,他這傷並非普通的跌打損傷藥膏便可以痊癒的。
所以在雲華寺眾人的注視之下,蕭衍被抬上了馬車,一行人聲勢浩大。
隻盼著他能夠完好無損的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