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埃落定
薛怡然這些日子在薛家過的愈發不好了。
自從君子會之事敗露之後,她算是在京中徹底揚名了。
她如今被禁足在房中,這還是姨娘央求著她那便宜老爹才得來的最好的結果。
這些日子,她在房中一步也未出過門,這倒是讓她想通了不少的事情。
為什麼小說之中會有人知道她腦中的那些詩詞,最有可能的就是還有一個她不知道的穿越者。
那本詩詞她粗略掃過一眼,都是對的,說不定對方比她早穿過來,在之前的時候就已經寫過這些東西了。
可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了,那日她特意去的成賢街,基本上所有的詩詞集都看過了,根本冇有。
所以她纔會放心在詩會上說出那些驚世駭俗的詩句。
若是真的有比她先穿過來的穿越者已經用過了這些詩詞,大鄴的書籍中不可能冇有記載。
可現實卻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,讓她滿盤皆輸,她確實該反省反省自己了,這次確實是大意了。
日後那些詩詞也不能用了,不過,僅僅是這一次失敗,卻還不至於擊垮她。
日後定要好好利用劇情的便利,來好好準備了,不過暗處有個不知道穿越者,倒是著實令她不安。
冇錯,這幾日她將所有的可能都列了出來,最有可能的還是背地裡有一個她不知道的穿越者。
那人早就知道她是穿越者,也知道那日她去了成賢街究竟是要乾什麼,而那日她見的唯一一個人便是裴令儀!
作為原書女主,她對她還是有點牴觸的,即使對方確實溫柔大方,可她總有一種感覺,她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從長樂郡主的宴會之上,到成賢街茶館偶遇,再到君子會被她的庶妹揭穿,她雖覺得她不是穿越者,可不知為何。
她冥冥之中總有一種感覺,對方在不自覺的針對著自己。
"啊啊啊!怎麼這麼煩啊!"
薛怡然心中突然湧現一抹煩躁,剛想抓著自己的頭髮,卻突然摸到頭上挽著的髮髻。
最終隻好不甘心的放下了手,她忘了,如今已經不是那個擁有手機和網絡的現代了。
頭上也不是什麼都冇有的披髮了。
這幾日她天天被關在房間裡,早就發黴發臭了,若不是這幾日不想著再惹便宜老爹的生氣,她早就偷偷溜出去了找點樂子了。
畢竟,倒黴的又不止她一個。
薛府一處院內。
"砰——"一聲脆響,花瓶破裂的聲音傳出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氛圍。
屋外的侍女麵麵相覷,不敢發出一絲聲音。
"我不要,不要離開京城,娘,憑什麼薛怡然那個小賤人隻是在府中禁足幾日,而我就要去鄉下躲著。"
薛寶華言辭激烈,聲音顫抖而尖銳,呼吸急促,牆角的梳妝鏡上映出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。
柳紹端坐在高椅之上,麵容沉靜,雙唇緊抿,眼角微微下垂,那雙深邃的眼眸好似能看透人心,此刻正一言不發注視著發瘋的薛寶華。
薛寶華被柳紹注視著,連帶著聲音都弱氣了幾分。
"說夠了嗎?"
她話語平靜,可知一句話便讓薛寶華丟盔卸甲,跪坐在她的腿邊。
"嗚嗚嗚,孃親,我不要去外祖家,薛怡然她犯了這麼大的錯,為何隻是區區禁足便可了事,我不過就是傷了裴令儀的貓,何至於要將我趕出京城。"
她趴在柳紹的腿邊,此刻眼淚汪汪,哪還有剛纔的傲氣。
望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,柳紹又怎麼可能真的忍心將她趕走。
話語也不由得軟了幾分:"華兒,你以為孃親真的忍心將你趕走嗎?"
她摸著薛寶華柔順的髮絲,眼神微闔:"可是你要知道,你是嫡女,你既然享有了嫡女的榮耀,自然也要承擔嫡女的責任。"
"太子親自將你遣送回京,代表了他是定要為裴家的小娘子出頭的,若是得罪了太子,薛府日後還何談未來。"
"至於薛怡然,隨了她娘,都是一個惹禍精,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薛府的臉麵還往哪放,娘讓你回青州外祖家,也是想讓你避一避風頭。"
"一來安撫太子,二來,也讓你不受薛怡然的波及,待到幾個月後,眾人忘卻這些事情,太子的氣也消了,你再悄悄回京。"
話是如此,可薛寶華自幼便長在京中,享儘了榮華富貴,現如今要她去偏遠的青州,這不是折磨她嗎?
她剛剛發脾氣也正是因為此,聽了柳紹的話,她雖心下都知道,可心裡到底是咽不下這口氣的。
剛想再說話,可觸及到母親那嚴肅幽深的瞳孔之時,她肩膀瑟縮,到底不敢再發脾氣了,隻能弱弱的說道:"孃親,那你可一定要記著春節前夕將我接回來。"
"放心吧,定然不會將你放在那裡太久的,待你走後,這薛府我也是時候該整治整治了,薛怡然她闖下了這麼大的禍。"
"隻是區區禁足,未免也太過輕鬆了。"
柳紹當了這麼多年的主母,身上自有一股威嚴,要說薛寶華平日裡最怕的不是她的尚書爹,反而是她娘。
如今一見對方這副凜然的模樣,便知曉她定然是生氣了,孃親最在乎的便是一副臉麵,薛怡然在外麵丟了這麼大的臉,便是爹爹也冇法護著她。
而且,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時候,好好挫挫那丹姨孃的銳氣。
"好了,你也該收拾收拾東西了,明日便啟程吧,你外祖母定然也是想著你的。"
"嗯嗯。"薛寶華連連點頭,哪還有剛纔的生氣模樣。
柳紹見她接受了,心下也歎了一口氣,自家女兒自幼便不是個聰明的,恐怕她到現在還未看明白,太子這一舉動到底意味著什麼。
那位名滿京城的裴小娘子,柳紹自然也是見過的,不驕不躁,落落大方,但能讓太子當眾下了寶華的臉色。
就知道她定然不是個省油的燈,便說這心計就不知道甩了自家女兒多少,可惜了,薛府與裴府註定是對立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