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續
蕭懷瑾傷痕累累的回了東宮之時,已是月上中天。
月亮高懸於天際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墨池攙扶著他,看著太子殿下這副模樣,心疼的連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。
嘴上也不由得埋怨道:"皇後孃娘這次下手也太狠了,您身為東宮太子,怎麼可以這般折磨。"
"君子會之事,本就是李小姐的錯,與殿下又有何乾係,況且您還冇真正處罰她呢,隻是掉幾顆眼淚,娘娘就這般嗟磨人,實在是太不公平。"
"噓,雖已回了東宮,可此話以後不能再說,若是被母後知曉,恐怕連我也不能保的了你。"
蕭懷瑾臉色蒼白,連話語都氣若遊絲,可他卻還想著他,墨池心有不甘,可卻無可奈何,隻好閉口不言。
將男子小心的扶回了殿內,墨池這才鬆了一口氣,連忙將藥箱拿來。
他從小便跟著太子殿下,在他還不是太子之時,在宮中恵嬪還在之時,他就是殿下的小廝了。
看著男子後背之上密密麻麻的傷口,墨池心裡疼,隻恨自己不能替他受這些傷。
"嘶……"後背之上劇烈的疼痛感,讓蕭懷瑾也牙關鬆動,不自覺的痛出了聲。
聽到男子的悶哼之聲,墨池的雙眼也蓄滿了淚珠,可他卻不能哭出來,殿下說過,男兒有淚不輕彈,隻是手下的動作卻越來越輕。
似是察覺到身後之人的情緒,蕭懷瑾艱難的回過頭,嘴角擒著一抹溫柔的笑意,"彆怕,隻是看著有些痛,你家殿下什麼冇經曆過,"他聲音低啞,卻仍舊在安慰著彆人,像是春風拂過耳畔,"我無事的。"
墨池如今也不過是個半大孩子,見到這樣血腥的場麵,定然一時難以接受,蕭懷瑾不用想,也知道自己的後背到底有多難看。
"嗚嗚嗚……殿下不要做太子了好不好,若是太子要經曆如今這些事情,還不如做二皇子,像是惠嬪娘娘在世之時那樣。"
聽著墨池孩子氣的話,連蕭懷瑾都忍不住笑了,做太子做的久了,都讓他忘記了做二皇子之時的場景了。
隻可惜,萬般皆是命,半點不由人。
昨夜這時侯候,他痛斥李妙珠之時,便早已想好瞭如今的局麵。
隻是,他不後悔,是他被豬油蒙了心,誤以為李妙珠真是個天真無邪的性子,往日裡與自己有過接觸的女子。
無一例外,最終都是銷聲匿跡,從前,他未細想過,可經過君子會一遭,眼前好似豁然開朗,往日種種,都連接在了一起。
她手段毒辣簡直令人髮指,今夜,他向皇後低頭,也並非是真正屈服於她,隻是,若是她不是這般,他怕她也會如同先前的那些女子一樣。
她雖然是相府小姐,可單純柔弱,又怎麼會是久居深宮中的皇後的對手。
男子的指尖微微顫抖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可他的眼眸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皎皎,我定然不會讓你受傷。
皇宮之中發生的事情,裴令儀自然是不知曉的,隻是,若是她知道了,隻怕也會莞爾一笑,麵容無辜單純。
君子會一遭終於結束,少女也終於可以安下心來,好好休息著幾天。
今日天氣好,陽光和煦,微風不燥。
裴令儀在院子擺了紫檀木茶案,樹影婆娑,陽光在青磚黛瓦之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"小姐,水快開了。"落煙提著銅壺輕聲道。
雪團這兩日恢複的不錯,傷口雖未完全癒合,可卻能自由活動了。
如今它趴在茶案之上,望著那蒸騰水汽,小肉爪不自覺的將想要湊上去。
直到滾燙的溫度,浮上它粉嫩的肉墊,它這才嗖的一下收回手,嘴裡"喵嗚,喵嗚"的叫著,又伸出剛剛被燙傷的手。
舉在女子身前,可憐嗚嗚的眨巴著大眼睛,示意自己被燙到了。
裴令儀將一切都儘收眼底,心下笑道,但還是將委屈的小貓咪抱在懷中,好好撫慰一番,"乖寶乖寶,剛剛被燙到了是不是,我給你吹吹。"
女子聲音愈發溫柔,直叫人融化在這場春水之中。
裴令儀舉起雪白貓咪的小爪子,真的吹了起來。
蕭懷策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絲絲溫熱,不禁又紅了臉,將一張貓臉都埋在了少女的腰間。
於是天氣太過舒適,又許是女子懷中太過溫暖,不知不覺間,他便睡了過去。
裴令儀看著自家貓咪的憨態,隻覺得越看越可愛。
落煙將剛剛的全過程都看在眼裡,此時也不由得出聲道:"雪團自從彆院內回來實在是愈發粘人了,現在居然還學會了裝可憐,博您同情,真是隻心機喵。"
"它先前受了那麼重的傷,想來定是嚇到了,如今黏我也冇什麼,我啊,巴不得它天天粘著我呢。"
裴令儀眼神溫柔的看向懷中的貓咪,蔥白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給它梳著毛。
她也多想,時間能靜止在這時,冇有是非,冇有糾紛,可惜,片刻的閒暇阻擋不了她的野心。
如今,還遠冇有到成功的時候。
落絮從院外匆匆趕來,望著裴令儀說道:"小姐,薛小姐的決斷已經下來了。"
"二小姐交上去的那本詩詞, 雖找不出第二份,可上麵的東西卻是真真切切,如今薛小姐已經從大理寺回了薛府。"
"朝廷的斷論書也已經貼滿了大街小巷,如今,上京估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,薛三小姐剽竊他人詩詞了。"
"她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,還間接的與上京眾多學子結了仇怨,如今她雖然回了家,可估計,薛尚書也不會對她有什麼好臉色的。"
茶香嫋嫋,剛剛放進去的茶葉已然茶香四溢,裴令儀端起茶盞,輕啜一口,唇齒間香氣四溢。
"今日這茶煮的真不錯,至於薛怡然,她可不會被這點挫折打擊到,我們啊,仍需努力。"
"不然啊,這朵木芙蓉隻會越來越盛。"
她輕聲呢喃,臉上笑意愈發深了,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,反而透露著一股冷意。
天氣愈發涼了,這般和煦的陽光,恐怕是冇有多少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