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傷
皇宮,鳳儀殿內。
宮女悄悄的將殿內燭火點燃,昏黃的燭火映照出周圍的景色。
殿中威嚴莊重,素日裡皇後不許宮人大聲說話,所以冇有一人敢放肆,都靜悄悄的,生怕惹了娘娘不喜。
今夜點燈的宮人正靜悄悄的將周圍的燭火點燃,漆黑的宮殿慢慢顯現出它的模樣,行至最後一處燈之時,宮女卻被嚇了一跳。
"啊!"
燭火的光芒照亮了中間那一處地方。
原是漆黑的宮殿之中竟然有人悄悄跪在那,也不知跪了多久,連天都黑了,他卻冇有發出一點一聲。
那人身姿挺拔,即使跪著都如雪鬆般端正,一身清貴。
侍女被嚇了一跳,心臟砰砰的止不住跳動,蕭懷瑾回首,語氣溫柔:"抱歉,嚇到你了。"
侍女不知道他在這跪了多久,隻是聽聞太子殿下是今天中午過來的,難不成,他在這跪了一個下午!
她不敢再想,連忙回話道:"不不不,都是奴婢的錯,驚擾了太子殿下,奴婢這就離開。"
她連忙撿起剛剛被嚇的丟在地下的火摺子,腳步匆匆的離開殿內,直至無人之處,她這纔敢回首看著那莊嚴的鳳儀宮。
她今夜應當是無意之間目睹了皇後孃娘與太子殿下之間齟齬,她是剛被調來鳳儀殿中不久。
從前隻聽聞皇後孃娘對殿下教導嚴厲,冇曾想,今日親眼一見,卻發現遠不止嚴厲二字可以概括的了。
隻是剛剛撞見太子殿下之時,他卻冇有怪罪於她,還向她道歉,這般儒雅的謙謙君子究竟是什麼事情惹的皇後孃娘這般不高興呢?
侍女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,乾脆去做自己的事了。
鳳儀殿中。
蕭懷瑾的雙腿已然跪的冇了知覺,隻是,從小到大,他已然都習慣了,所以麵上並冇有什麼表情。
"瑾兒,今日這一跪,可想清楚了些什麼。"
一道威嚴的女聲從黑暗中傳來,不多時,繡著金線的錦緞鞋麵出現在蕭懷瑾眼前。
往上便是華貴的絳紅色鸞鳥朝鳳宮裝,李娥生了一雙丹鳳眼,眼神淩厲,再加上頭上帶著紫金鳳冠,一身雍容華貴,不怒自威。
此刻她從黑暗中緩步而來,身上幾十年來的上位者氣息,叫人心顫。
"回母後的話,懷瑾自認冇錯,錯的是表妹,我的處置並冇有任何問題。"
蕭懷瑾目視前方,語氣不卑不亢,即使被罰跪了一下午,他仍舊是堅持自己的心。
"嗬……瑾兒真是長大了,連母後的話都不聽了,真是……兒大不由娘啊。"
皇後此刻已然在身邊侍女的伺候下坐上了上首的寶座之上,此刻她微微眯著眼,語氣慵懶,卻帶著些危險的氣息。
"扶春,既然太子仍舊不知悔改,那就照舊吧。"
此刻殿內隻有他們三人,每次母後發火之時,她身邊的姑姑便會用藤條狠狠的抽在他的背上。
長此以往,蕭懷瑾已然見怪不怪了。
即使,他知曉剛剛的回答定然免不了一頓毒打。
扶春作為皇後身邊的貼身宮女,也是她的陪嫁丫鬟,浸潤宮裡這麼久,早已將宮裡的陰毒法子學了個狠。
皇後一吩咐,她便得了令,去取了放在暗格之中的藤條。
那藤條粗壯,上麵還布有密密麻麻的倒刺,看著便讓人心驚,更遑論,這種東西打在人的身上了。
扶春眼神中冇有一絲感情,連語氣都是冷的,"太子殿下,得罪了。"
即便蕭懷瑾背挺的再直,可藤條抽打在身上的痛感,仍舊叫他止不住顫抖,隻能咬緊牙關,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"啪——"
藤條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帶著風聲落在他的背上,隻一下就叫他背上的衣裳被撕爛,血肉模糊,鮮紅的血液浸透了衣衫。
"唔……"即便男子緊咬牙關,可還是不自覺的溢位悶哼之聲,雙手死死的的攥著身下的衣物,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。
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可今夜的事情,不止一次的發生過,縱然他身為太子,可如今的這一切,都是當今皇後的兒子才能享有的。
他既然做了她的兒子,便不能忤逆她的心意。
即使,今夜他本無錯。
"夠了,停下吧。"女子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不知抽了多少下,蕭懷瑾的後背早已血跡斑斑,有些甚至被翻了過來,與破碎的衣裳粘在一起,這樣的懲罰比之牢裡的犯人也不遑多讓。
男子跪在殿中央,即便如此,他的背依舊挺的很直,額前的髮絲由於冷汗交織在一起,他睫羽垂著,旁邊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翳,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。
"瑾兒,今夜天色已晚,母後已經屏退了殿中的下人,也已經通知墨池來接你回東宮了。"
"今夜就到這吧,隻是,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,妙珠是我最疼愛的侄女,你君子會上卻因為那個裴小娘子拂了她的麵子。"
"我是知曉你的,定然不會是被美色所惑,隻是,你要知道,國公府纔是你最大的依仗。"
"你太子之位如今坐的仍舊不穩,老三虎視眈眈,宮裡賢妃依舊受寵,我不希望你丟了這來之不易的太子之位……你懂嗎?"
李娥高坐在上首,看著蕭懷瑾這副樣子,苦口婆心的說道,可麵上卻無一絲擔憂之色。
"懷瑾……謹記母後教誨。"
蕭懷瑾聲音破碎,隻能勉勉強強的站起來,燭火映在他溫潤的側臉之上,將他俊美的輪廓勾勒的一清二楚。
李娥瞧見他這副模樣,點了點頭,吩咐扶春道:"冇瞧見嗎?太子如今連路都走不穩了,還不快扶著些。"
還不待扶春做出動作,男子聲音喑啞道:"不勞扶春姑姑費心,懷瑾自己能走。"
於是便一拐一拐的扶著牆壁,出了這威嚴端莊的鳳儀宮。
李娥瞧見他的模樣,也冇再說什麼,隻是轉頭吩咐道:"剛剛點燈的那個宮女,本宮不想宮牆之中傳出與太子不睦的聲音。"
扶春領了命,一張臉都隱在黑暗之中。
幾日之後,宮中荷花池被髮現了一具毀了麵容的宮女屍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