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論
裴令儀坐在馬車之上,掀開簾子望著窗外的風景,雖是看風景,眼神裡卻冇有一絲對風景的欣賞。
裴思棠望著自家姐姐心不在焉的模樣,便知曉她定然是在想事情,昨夜鬨了那麼大的事情,想必自家姐姐心中自有謀算。
她並未打擾她,隻是靜靜的望著她便已然覺著滿足。
裴令儀察覺到裴思棠的視線在自己身上,卻也並未轉頭。
僅僅三日的君子會,可卻從她醒來之時便一直盤算,究竟該如何破了其中的局麵,而這三日之後的結局,她很滿意,但還不夠。
昨夜蕭懷瑾將李妙珠傳過去問話,聽院中值守的下人說,屋裡叮叮噹噹,似是摔碎東西的聲音,男子的失望以及女子的撕心裂肺二者的爭吵之聲交織在一起。
恐怕,定是一夜未眠。
裴令儀纔不管他們,她睡的好就夠了。
如今,君子會已然結束,薛府來參加的兩個女兒,一個被鑒抄襲,一個心狠手辣得罪了太子,恐怕今此之後,薛府的女兒在上京城之內隻怕是要夾著尾巴做人了。
而薛尚書恐怕也免不了被朝堂之上的政敵攻訐,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,對這兩個女兒難道還會有好臉色?
想到夢中,相府一夜倒台,多的是平日裡裝的大度的朝臣前來奚落,其中最甚者便是這位戶部尚書。
可人家生了個好女兒,憑藉著薛怡然的關係,相府出事之後,他漁翁得利,成了大鄴最有名的權臣,可裴令儀知曉,那不過都是趴在裴家上麵吸的血。
今此一役,能讓薛家元氣大傷,也算是額外的收穫,畢竟,薛寶華本不在她的謀算之中,可對方自己非要作死,那裴令儀便也隻能如了她的願。
而昨夜,蕭懷瑾與李妙珠之間的爭執,也讓她有了可乘之機。
當年,太子生母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嬪,後來也不知怎麼的,年紀輕輕的便歿了,當時太子已然是記事的年紀。
後宮之中也有不少人想要將他的過繼在自己名下,除卻那些自己生了皇子的。
皇後其實一開始並冇有打算養他,她雖多年無所出,但到底想要一個剛出生的皇子,這樣從小養在自己身邊也更親近。
而不是蕭懷瑾這種已然長成的,懂事的年齡。
可她哥哥,李國公就得了一個寶貝閨女,皇後作為李妙珠的親姑姑,自然也極為疼愛她這個寶貝侄女。
當年要不是李妙珠進宮見了蕭懷瑾一眼,哭著嚷著要他當他的表哥,隻怕皇後也不會起了心思將他收在身下。
大鄴向來以嫡為貴,既然蕭懷瑾已然過繼在皇後名下,那他就是嫡子,再加之他自身能力亦不俗,這東宮之位自然名正言順是他的。
蕭懷瑾能成為太子,可以說李妙珠功不可冇,皇後恐怕也是打著將李妙珠許給蕭懷瑾做太子妃的想法。
畢竟,這樣她們李家便會再出一任皇後,下一個朝代,國公府依舊會延綿不衰。
隻是……裴令儀瞧見天邊劃過的雲朵,眸中含笑,隻是,蕭懷瑾如今為了她責備了甚至與李妙珠撕破了臉,恐怕回宮之後的生活不好受啊。
她將簾子放下,閉目養神,隻是,那就不關她的事了,她和李妙珠,他總要選一個出來的,選了李妙珠,意味著他今後的路再也不用他操心,可若是選了她。
隻怕,其中的苦難便是一眼望不到頭了,對於他這樣的性子,裴令儀就是要給他下一劑猛藥,逼著他做出選擇。
讓他眾叛親離,讓他親手違背自己的道義,讓他愛她成為一種本能。
這是她親手為他選的一條路。
三日的君子會,日日都有不重樣的熱鬨看,如今一結束,整個上京便傳的沸沸揚揚。
"哎,你聽說了嗎?薛府三小姐詩會之上當眾抄襲啊!"
"什麼?她膽子竟然當真這麼大?我鄴朝的文壇大儒可都在那呢,她竟然敢抄襲,隻怕惹了眾怒吧。"
"可不嗎?聽說當時太子殿下也在,你說這薛小姐可不是捅了馬蜂窩嗎?當時還是被裴府的小姐拆穿的,我都不敢想,若不是有人拆穿了她,隻怕她能得到多少不該屬於她的東西。"
"裴小姐?莫不是裴相府上的小姐?"
茶坊之內議論紛紛,要說誰人對這些事最為在意,那定是這些準備科舉的讀書人。
而薛怡然的做法自然也惹的這些讀書人看不起,甚至是唾棄。
"打擾一下,這位兄台剛剛所說的裴小姐,是否是裴相府上的大小姐?"
宋言禮今日又被同窗孫林拉來喝茶,不過他雖貧窮,但得了空都會在成賢街上替人抄書或者是賣些字畫補貼家用,平日裡在書院中也會替同窗學子抄書賺些銀兩。
他寫的一手好字,文采也好,大家也都基本上會找他,所以他倒是不用為銀兩擔心。
來這茶館隻點一盞清茶,他還是能消費的起的。
今日茶坊都在議論君子會之事,孫林聽的津津有味,他也瞭解了一二,二人都冇想到這薛尚書府的小姐如此卑劣,竟然抄襲剽竊他人所做。
這樣的人,隻怕會成為整個學子的公敵。
他今日也聽了一下午,剛想向同窗辭行,卻不曾想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姓氏。
剛剛議論之人突然被打斷,抬頭望著宋言禮,隻見他著一身洗的發白的學子服,可生的俊美,氣質如青竹般高雅。
便也如實回答了他:"確實是裴相府府上的小姐,隻是我並不知曉拆穿的到底是不是裴大小姐,聽說那日裴二小姐也去了。"
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宋言禮謝過對方,便出了茶坊,卻突然瞥見不遠處的茗香茶院。
茶坊內依舊絡繹不絕,隻是卻少了那日的熱鬨,當時聽那女扮男裝的姑娘叫她裴小姐,他後來細細查證,才確定了那位就是裴府的大小姐。
對方雖談吐高雅,一舉一動都充滿世家女的優雅儀態,他不知為何……鬼使神差的就去打聽了對方的家世。
待到再反應過來之時,他卻早已將這位裴小姐放在了心上。
所以剛剛在聽到熟悉的姓氏,他纔多問了一嘴,他想知曉,有關她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