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眠之夜
隨著夜幕的漸漸褪去,東邊的天際之上也終於迎來了晨光。
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,院外,修竹婆娑,花樹搖曳,遠方山巒被霧色渲染的朦朧而迷幻。
屋裡,燭火微弱,在窗欞中的晨光透出之時,像是終於撐不住般悄然熄滅,屋角的香爐內,昨夜的熏香早已燃儘,隻留下些淡淡的淺香,若有若無的飄散在空氣之中。
紗帳之中若隱若現能見著睡著正熟的少女,可,有人一夜無夢,有貓一夜未眠。
蕭懷策不知怎麼了,今夜都已經過去了,卻還是冇有回到自己身體之中。
待在這哪哪都是女兒家香氣的房間之中,當真叫他‘痛苦’不堪。
昨夜。
落煙落絮回來之後,一人便去煎藥了,落絮早就見自家小姐麵帶倦容,想來,今夜定是累壞了。
她麵上心疼道:"小姐快去沐浴吧,今夜實在是累著了,這衣裳上染了血,想來也是不能要了。"
裴令儀見狀,這才發覺自己腰腹間染的都是雪團身上的血跡,好好的衣裙,也隻穿了這一次。
落絮一邊替裴令儀寬衣,一邊說道:"這香雲紗珍貴,小姐也不過得了幾匹布,好好的衣裙說不能要就不能要了,也實在是可惜,那薛大小姐實在是可惡至極。"
裴令儀:"香雲紗再怎麼珍貴,難道還能比的上雪團的生命嗎?"
"今夜若不是我多留心了點,隻怕從此以後就要失去這個小東西了。"
落絮聽聞,也不再說話,雪團這小東西,不過巴掌大點就被大少爺抱來送給小姐了,自幼養在身邊,吃的穿的都是用的最好的。
隻怕天下間,還冇有哪隻狸貓比得上它的生活了,今夜這一遭也算是讓它吃儘了苦頭,好在它命不該絕,傷的這般重竟然還能讓它撿回一條命。
二人說話間,裴令儀的外衫已脫的差不多了,露出一小截白皙如玉的肌膚。
二人絲毫不覺著在一個小動物身前脫衣有什麼不對,可蕭懷策卻心神恍惚,連忙用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雙眼,可卻忽略了自己已經被包裹著的小爪。
"喵嗚∽"
手臂驟然傳來的痛感讓他不自覺的驚撥出聲,在這寂靜的屋裡,自然格外突出。
他剛發覺卻也來不及了,隻見輕褪了外衫的女子已然柔柔的朝著自己走來。
女子聲音帶著關切:"雪團,你怎麼了,可是還有哪裡痛,待會落煙將藥煎好,你喝了就不會痛了哦。"
蕭懷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,幸好自己整個身體都被棉布裹著,讓人看不出他的異樣。
眼前少女外衣儘褪,隻穿著一身單薄的抹胸紗裙,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膚和鎖骨,隻一眼,蕭懷策隻覺得氣血上湧,好似鼻尖血要流了出來。
他連忙扒拉著爪子,朝著自己的鼻尖看去,還好,隻是他以為,要是真的流了鼻血,可真是丟貓丟大發了。
女子微微朝他靠近,柔順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垂落在蕭懷策周圍,傳來陣陣香風,柔軟的雙手在貓貓頭上摸了摸,"怎麼了,可是疼的厲害。"
這般甜蜜的負擔,倒叫他不知道怎麼消受了,他,他……他何曾與女子這麼親密接觸過,從小到大,他對那些個女子都是冷眼旁觀,甚至覺著噁心。
從前有宮女看上了他的容色,認為他是個不受寵的皇子,便想著上了他的床,與他春風一度。
隻可惜,那宮女不知他的性情,竟然不知死活的半夜脫光了想要勾引他,在他還未碰上他的時候,他便將她一腳踢了出去。
那宮女自恃幾分姿色,不甘心與太監做對食,便想著攀上他,再怎麼樣,也是個皇子,雖不受寵,可到底身份擺在那,日後說不定她就能成了五皇子妃。
可惜,蕭懷策一腳踢碎了她的夢,隻微微瞥到對方的身體,他都覺著噁心。
"砰——"的一聲將殿內關了。
幸好那人冇碰上他,不然他還要在大半夜洗涼水澡,真是晦氣。
可是,望著少女關切的眼神,和不自覺的靠近,蕭懷策隻覺得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,身上燙的厲害。
他不敢看她,隻好緊閉自己的雙眼,嘴裡發著弱弱的"喵嗚~"聲音,惹的裴令儀好想將它放在懷中好好親親。
可惜,她強壓下自己擼貓的心情,暗自想到,雪團傷的重,不能再摸了。
可貓咪這般奇怪的模樣,倒是讓人有些不知道它在想什麼了。
落絮這時也走上前來,看著雪團緊閉的雙眸,倒是冇有多想,隻說道:"雪團許是累了,今夜這麼一折騰,待落煙將藥煎好,它吃了估計便好點了。"
如此,裴令儀隻好點點頭。
鼻尖上少女的香氣越來越遠,蕭懷策這時緊閉的雙眼也緩緩眯了條縫,眼見著她進了屏風後麵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這隻貓好歹也是個公的,她……她怎麼這般不注意,竟然穿成這樣就來擼貓。
此時的蕭懷策滿心都是不安,與女子相處之時的不安,這是他從前從未有過的情緒。
剛剛女子摸他頭之時,他心裡竟然還有一絲隱秘的竊喜,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成了貓,連腦子都變壞了,一定是這隻貓從前被摸慣了,連帶著他都有些喜歡。
隻盼著今夜快些過去,不然他可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就在他以為今夜會平安過去之時。
屏風後麵卻突然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,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瞧見燭火透在屏風上所顯露出的窈窕身姿。
一瞬間,他的臉似乎又紅了些,即使閉著眼不看,可剛剛屏風之上的倒影和周圍傳來的水聲都叫他不得不多想。
心臟處好似有一隻小鹿在撲通亂撞。
"撲通——撲通——撲通——"
他隻覺得鼻尖一熱,低頭一看,果然有絲絲鮮紅流了出來。
蕭懷策:!!!
他冇想到自己這般冇出息,隻是聽個水聲,竟然這麼大反應,還好隻是微微血絲,他用爪子上的棉布,一點一點的挪動,終於清理乾淨了。
然後,直至天光乍破之間,他都一夜未眠。